李玄武到底还是去看了一眼李君言的尸身。

惨不忍睹。

浑身上下几乎没有完整的地方。

此时虽然已经止血，但身上的血痕，好似是刻印在此的章纹般。

令人心惊胆战。

他并未带上其他人，只是自己无声无息出现在停尸房之中。

此时的李君言脸上面具也已经被解下。

原本年轻的面容，此时早已苍白，寂静。

确实是死了。

李玄武深吸一口气，在他身边坐下。

伸手揉了揉李君言的脑袋。

“白发人送黑发人……朕如今，也算是体会到了。”

“言儿，是朕对不起你。”

李玄武轻声说道，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

本以为失踪了二十年的李君言好不容易回来了。

他日后可以看着这孩子成家立业，看着他接手自己的位置。

看着这个倾注了自己所有希望与期待的孩子，将大周带到前无古人的地位。

但如今，一切的一切，都在冰冷的尸体之中烟消云散。

边上，蔡天明只是无声抽泣。

许云锦将李君言的尸身带下来之后，他自然是第一个明白真相的人。

如今后者已死，他一身的本事与手段，也都尽数失传。

蔡天明一直将李君言当做授业恩师对待，如今师父亡故。

他自然也难以承受。

虽然李君言以往有许多次假死的经历，但这一次，尸体已经显而易见的摆在眼前，便是不信也得信了。

李玄武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在这里静默坐了许久，而后起身。

看向蔡天明说道。

“蔡太医，看好李卿的尸身。”

“来日到了昆吾山，朕要将其留在山中厚葬。”

李玄武已经决定。

这是他最出色的儿子，只是天命不在此。

可即便这般，李君言也不会葬在皇陵，而是留在昆吾山。

那个被无数帝王视为荣耀之地。

大概也只有这样，才能抵得上李玄武的期待。

李君言的死讯，他还没告诉公孙皇后。

后者如今毕竟身子虚弱，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扛过去这个打击。

索性也只能先行这般交代。

“是，老臣知晓。”

蔡天明俯身行礼。

目送着李玄武远去之后，颇为少见的从怀中取出酒壶来。

在李君言身边洒了一点，随后仰头喝下。

“师父啊，您说说您，天资纵横，怎的命苦如此？”

“本还想着，我这般弟子，日后大概是不必帮您养老送终了，没想到，还是这般下场。”

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蔡天明说话也有些肆无忌惮起来。

却不料，正在他说话的功夫，一道影子便是借着这个机会，闯入了营帐之中。

看着背对自己的蔡天明，与躺在床榻上毫无生息的李君言，深吸一口气。

随后取出腰间短刀，呼吸之间，刀柄已经落在蔡天明的后颈处。

一番重击之下，蔡天明这般苍老的身子如何承受的住？

当即便是双眼一翻，就这样晕了过去。

那人也顺势取出白布，将李君言的尸身背在自己背上，绑好。

随后趁着无人注意的空档，就这般偷偷溜了出去。

大约一炷香之后，许云锦好似是处理完手中的事情，回到了营帐之外。

犹豫片刻，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到底还是掀开帘幕。

只是人还没进去，第一眼便让她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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