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参见陛下！”

袁朗主动起身，往前迎了一小步，作势跪下。

李观棋却反手拉住了他，随即又示意那些护卫平身，转而坐在了庭院的石凳上。

“几日不见，袁指挥使可还好？”

两道平静的目光对视，李观棋有些好奇眼前的这位老者，到底知不知道徐狮被掳走的消息？

倘若他已经知晓了，那么现在还留着京城，不就是待宰的羔羊？

可换句话来说，明知道自己已经沦为砧板上的鱼肉，却依旧还能保持冷静的与他对视，恐怕这才是最为可怕的。

“多谢陛下关心，老臣上了年纪，无非就是过一天算一天，没什么好坏之分。”

“对了，陛下先前要考虑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袁朗果然还不知道……

陈涛这只老狐狸猜的没错，从北境撤回京城的谍网依旧有着信息方面的时间差，而且比朝廷的谍网情报要慢上许多。

至少，连夜进宫送来的消息，到现在马上都要第二天的晚上了，可袁朗还是没有收到任何的消息。

这意味着两者的时间差最少在十二个时辰以上！

李观棋先前还会因为情报上的时间误差产生挫败感，现在却莫名的多了一丝畅快。

至少可以表明朝廷的谍网在北境搜集目标信息的时候，并没有与北境本土谍网拉开太多的差距。

“袁指挥使，朕已经考虑好了，你的要求，朕不同意。”

“并且，朕会下御诏，北境私修官道，里通外敌，将天下百姓的安危置之身外，只为北境的一己私利，违反朝纲。”

李观棋很是平淡的说完。

察觉到眼前的老头脸上并没有多大的变化，他知道自己得拿出杀手锏来了。

“这是认罪书，你只要在上面签字画押，朕会给你充足的时间，给北境的家人传出噩耗。”

袁朗却连看都不看一眼，沉声道：“陛下此举，可是要将老藩王与老臣都打进叛贼的行列？”

“如今北境陈兵数十万，面对关外蛮族的重重围剿，为朝廷驻守最后一道国门，我们这些功臣，竟最后落得如此下场吗？”

李观棋深吸一口气，同样淡然的回道：“此前朝廷确有不公，朕即位后，已经开始大刀阔斧的改革了，只是需要时间。”

“但无论朝廷做错了什么，你们身为朝廷官员，都不应该分化出去，与塞外蛮族站到一起……”

袁朗忽然忍俊不禁的笑了。

“陛下说的倒是轻巧，倘若没有那条官道，数十万兵马连过冬御寒的衣物都没有，甚至连粮饷都没有，谈什么与朝廷站在一边？”

“陛下，是朝廷先放弃我们的……”

袁朗此刻的暮气越发沉重，好似将死之人一般，嗫嚅着嘴唇，说着朝廷近年来的不公。

一开始李观棋还会耐着性子听着，可到后来，几乎是左耳进右耳出。

即使袁朗说的很有道理，可造成如此局面的，并非只是朝廷一边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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