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大亮，整个东一城的外城墙头已经布满了尸体，军营里的军医忙的不可开交，偏偏自己人还要冒着被射杀的风险，蹲在墙头上抢救。

“都打到这时候了，我们除了关外蛮族的庇护，一点支援都没有，还守着这个破地方干什么？”

“的确，苦寒之地，让给朝廷军也守不了几日，干脆退到后方不是更好？”

军医们一边抢救，一边互相攀谈。

此刻有一个被他们抢救的士兵捂着胸口，将破布砂带自主缠绕到了背部，有些胸闷气短的参与了话题。

“你们以为指挥官不是这么想的？只是早就与关外约定在先，北境才是最大的筹码，倘若失了城池，关外给北境的庇护也会到此为止。”

“否则，以咱们新任统帅的尿性，早就高举着白旗受降了！”

“嘶，这场仗就不应该打，老藩王就算是被送到京城，有些罪名我们也不是一点辩驳的余地都没有，与袁朗在北境的幕僚部署相比，这次朝廷出兵是被迫形势下的反击，我们有理由向朝廷抗议！”

“是这些只会贪图享乐的指挥官不想放任大权，才让朝廷大动肝火，势必要北伐，将我们北境踏平……”

参与的人越来越多，这些被箭矢贯穿后还能捡回一条命的士兵们，并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等朝廷军破了城，他们这些人要么被生生屠戮，要么就被押解回京城，性命难以保障！

这时候，不知道是谁开口喊了一声，提到了那位在北境威名远扬的年轻斥候。

“那斥候老兵倒是会见风使舵，知道北境不敌朝廷的，先拿老藩王当投名状，去了京城享福，远离了这个苦寒之地，岂不快哉！”

“当日没有追捕成功，指挥军帐下发的军令就有误，要么继续南下，要么就躲去关外，再回北境，不是给朝廷抓到话柄嘛！”

说到这个，众人顿顿面面相觑。

这在北境军中是极为敏感的话题，现在阵地一致对外，还坚守北境的将士都默认要拥护卓吉自立为王。

刚才声音最大的那名军医看向了脸上裹满纱布的士兵，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嘘，小心叛你军心动摇之罪！”

这人刚才被自己人的热油泼了一脸，慌乱之中又被人踩了几脚，这才被人抬到临时安置地的。

听到军医的这番话，心中越发的不甘。

“咱们这些乌合之众，自从老藩王和袁指挥使上京之后，其实就已经丧失了最强的战斗力。”

“我实在想不到，如此坚守的意义在哪里……”

原先还喧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刚抬进来负伤的士兵还在不断的哀嚎。

而这名头上裹满了纱布的年轻士兵叹了口气，想到那位远在京城的同袍，忽然有些怀念曾经一同在军营训练时的场景。

虽然分工不同，自己只是北境军营地位最低下的城头兵。

可那年轻斥候从来没有贬低过自己，哪怕轻言一句都没有。

这样如此强悍的军中好手，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离开北境，甚至背离北境，为朝廷冒险做了一桩大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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