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都是呼吸一滞。
陈阳没有说话,赵映顿了一下,说道,“前辈,我们只是路过,还有要事在身,便不打扰了吧!”
宋野摇了摇头,“来都来了,也耽搁不了多久,两位小友,万莫推迟!”
他倒...
那药气一出,如乳云翻涌,带着一股子奇异的甜腥味,像是熟透的桃子混着陈年血浆,在鼻腔里炸开一丝微麻的灼烧感。众人齐齐一怔,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这味道不对!不是寻常人丹该有的清冽玄香,也不是尸丹那种阴寒刺骨的腐朽气,倒像是……活物在炉中刚刚断气时,魂魄被强行压榨出来的最后一口精气。
楚江寒瞳孔骤然一缩,手已按在腰间剑柄之上。
“退!”他厉喝出口,声音撕裂般劈开大殿沉滞的空气。
可迟了。
炉鼎内,一道金红交织的流光猛地炸开!不是丹丸滚落,而是整团药液骤然沸腾、拉长、抽枝、分叉,瞬息凝成一道半尺来高的小人形——赤发如焰,双目闭合,眉心一点朱砂痣,赫然是如意和尚缩小百倍的肉身轮廓!只是皮肤泛着诡异的琉璃光泽,指尖滴落的不是汗,是熔金般的汁液,落在青玉地砖上,“嗤”一声腾起青烟,砖面竟被蚀出蜂窝状的焦痕!
“人丹化灵?!”灰袍老者失声尖叫,声音抖得不成调。
话音未落,那小人倏然睁眼。
眼白全黑,瞳仁却是一对旋转的金色漩涡,仿佛两口微型的炼丹炉,吞吐着焚尽万物的烈焰。它没动,只是静静立在炉口,目光扫过一圈人,最后钉在楚江寒脸上——那眼神没有仇恨,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脊椎发冷的、纯粹的饥饿。
“嗡——!”
一声尖啸凭空炸响,非耳所闻,直贯识海。所有人神魂俱震,眼前金星乱迸,道基不稳者当场喷出一口心血。楚江寒首当其冲,识海中轰然撞入一只巨掌虚影,五指箕张,捏向他元神本源!他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手中仙剑嗡鸣欲裂,剑气自发护体,却仍被那无形威压压得膝盖一沉,硬生生跪碎了三块地砖!
“镇!”楚江寒牙关崩裂,硬生生从喉头挤出一字真言,背后浮现金色帝纹,白帝宫禁制应声而动,穹顶降下十二道锁链虚影,哗啦啦缠向炉鼎。可那小人只是抬手一指。
指尖金光迸射。
“嗤啦——!”
十二道锁链虚影如纸糊般寸寸断裂,残光爆散,映得满殿人脸皆呈惨金。小人足尖轻点炉沿,整个人化作一道赤金流光,直扑楚江寒咽喉!速度之快,撕裂空气发出鞭炮炸响,殿内烛火尽数熄灭,唯余它掠过之处拖曳的灼热尾迹,像一条活过来的熔岩鞭。
“拦住它!”楚江寒狂吼,剑锋横扫,剑气凝成半月形光刃迎面斩去。
小人不闪不避,张口一吸。
那足以斩断山岳的剑气,竟被它整个吞下!喉结滚动,金红光芒在颈项间奔涌一圈,随即它双臂交叉,狠狠向前一推——
“轰!!!”
压缩到极致的剑气反向炸开,威力暴涨十倍!气浪掀飞七名围炉强者,撞在殿壁上砸出蛛网裂痕。楚江寒被正面轰中胸口,护身仙罡如琉璃炸裂,整个人倒飞而出,后背重重撞上殿门巨柱,“咔嚓”一声,千年玄铁木柱从中折断!他咳出一大口混着金渣的血,踉跄跪倒,左手死死抠进地面青砖缝隙,指甲崩断,鲜血淋漓。
小人悬浮半空,赤发飘扬,琉璃肌肤下血管搏动如擂鼓。它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炉鼎内剩余药液疯狂升腾,凝聚成一颗拳头大的赤金色丹丸,表面游走着细密雷纹,每一次明灭,都让整座大殿的禁制符文剧烈闪烁,似不堪重负。
“它要……渡劫?”东林上人嘶声道,旱烟杆掉在地上都不知。
紫阳真人脸色惨白:“人丹未成,先凝丹煞!这是要借天劫之力,将自身淬炼成‘劫丹’!一旦成功,此丹便不再是死物,而是……活的天劫!”
话音未落,殿外夜空陡然裂开一道墨色缝隙,无声无息,却令人心胆俱裂。缝隙中,九道紫黑色雷弧如巨蟒盘踞,每一道都缠绕着无数扭曲哀嚎的魂影——那是万仙池中所有被抽干法身的修士残魂,此刻竟成了劫云的养料!雷光未落,恐怖威压已如实质山岳碾下,殿内所有灯火同时爆碎,连空气都凝成粘稠胶质,众人连眨眼都艰难万分。
小人仰首,喉间发出非人的低鸣,似笑似泣。它摊开的掌心,那颗劫丹开始缓慢旋转,表面雷纹越来越亮,越来越粗,最终“咔嚓”一声脆响,丹体裂开一道细缝——缝中透出的不是光,而是纯粹的、能吞噬一切生机的绝对黑暗。
就在此刻。
客院方向,一道青灰色身影破窗而出,衣袍猎猎,肩头蹲着一只毛茸茸的雪白小兽。正是陈阳。他身后紧跟着叶修贤三人,东林上人旱烟杆早叼回嘴里,紫阳真人拂尘甩得噼啪作响,叶修贤双手各握一柄锈迹斑斑的短戟,戟尖吞吐着暗红色火苗。
他们没走正门,而是踩着殿脊琉璃瓦一路疾驰,瓦片在脚下无声碎裂又自动弥合——那是陈阳袖中悄然滑出的半截峨眉山青石,引动地脉微震,替他们踏平了所有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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