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鲁在时间之树意念上留下的烙印,有两层功效,一个是感知,时间之树做什么,他都能感知的到。不过,这个能力想生效,需要一点时间,必须等烙印彻底渗透进时间之树的意识,才能启用,否则会被发现。...安德鲁没说话,只是轻轻一弹指。刹那间,星辰之神所在的异空间震颤了一下——不是地震般的摇晃,而是整个空间结构被无形之手攥住、微微拧转的错觉。十二座悬浮于虚空中的青铜星宫同时亮起幽蓝光纹,宫门轰然洞开,十二道星座虚影齐齐仰首,仿佛在朝拜某位不可直视的存在。星辰之神浑身一僵,膝盖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却在即将触地前被一股柔力托住。他额头渗出细汗,不是因恐惧,而是因羞耻——他竟在自己亲手打造的十二宫主场里,连跪都跪不完整。“起来。”安德鲁的声音响起,并非通过耳膜震动,而是直接在祂每一寸神经末梢上刻下字迹,“你跪得越快,我越觉得当初没白拆你三根肋骨。”星辰之神讪讪直起身,尾巴尖儿悄悄卷住一根星柱掩饰尴尬:“BOSS说笑了……那三根肋骨,现在长出来的是星辰合金,硬度比天神组战舰装甲还高两成。”“哦?那你下次挨打前,记得提醒我多敲几下。”安德鲁语气平淡,却让星辰之神后颈寒毛倒竖,“这次找你,不是夸你忠心,也不是验你骨头硬不硬——是调兵。”星辰之神瞳孔骤缩,随即爆发出狂喜:“BOSS要打洛山矶?!属下立刻带十二星座军团破界而出!”“不。”安德鲁否得干脆,“你只带‘守门人’来。”“守门人?”星辰之神一愣,“可那支队伍……只有七个人。”“对,就七人。”安德鲁指尖浮现出七枚微缩星图,每枚星图中都封印着一道模糊人影,“他们不是士兵,是钥匙。洛山矶战场底下,埋着西索恩当年布下的‘七重缄默回廊’——那是他用旧神残骸、混沌咒文和自身三分之一神格浇筑的禁忌结界,表面看是防御阵,实则是活体陷阱。谁踏入,谁就被钉死在时间褶皱里,连灵魂都卡在‘将死未死’的刹那。”星辰之神脸上的喜色瞬间冻结:“西索恩……居然留了这手?”“他怕我嫌洛山矶不够热闹。”安德鲁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所以我在想,既然他喜欢玩时间把戏,不如送他一份回礼——用七把钥匙,把回廊反向撬开,让里面困着的三百二十万‘半凝固灵魂’全涌出来。”星辰之神倒抽一口冷气:“三百二十万?!那不是……当年洛杉矶大停电夜消失的所有人?!”“准确说,是‘本该消失’的三百二十万人。”安德鲁纠正道,“西索恩用回廊截断了他们的死亡进程,把灵魂冻在临界点。现在,他们既不算生者,也不算亡魂,是游荡在现实缝隙里的‘活态幽灵’。只要回廊崩解,他们就会带着被冻结的怨念、执念、未完成的遗言……全部喷发出来。”星辰之神喉结滚动:“所以……守门人不是去打仗的,是去当‘引信’的?”“聪明。”安德鲁赞许道,“他们七个,每人对应回廊一层。第一层守门人叫‘未闭眼’,是个死于急诊室的护士,她临终前最后一秒还在给病人擦汗;第二层叫‘未松手’,地铁脱轨时死死攥住孩子手腕的父亲;第三层‘未签名’,律师签完遗嘱却猝死在公证处门口……七个人,七种‘卡在半途’的人生。他们的执念太强,强到能咬穿回廊的能量壁垒。”星辰之神忽然明白了什么,声音发紧:“BOSS……您早就知道西索恩埋了这个?”“我三个月前就知道。”安德鲁坦然道,“但我没拆。因为拆了,三百二十万幽灵会当场暴走,把整座城市撕成精神废土。现在不一样——安娜的恶灵军团已经完成‘怨气驯化’,钢铁大树和波塞冬的特训也进入最后阶段。等他们从幻境里爬出来,身上至少带着十吨级‘可控崩溃力’。到时候,幽灵潮涌出,恶灵军团负责疏导怨气流,钢铁大树用新装的反物质眼切开乱流节点,波塞冬则用重构海啸把幽灵群塑造成‘活体攻城锤’……”他顿了顿,望向星辰之神骤然失血的脸:“你猜,哈迪斯看到由三百二十万洛杉矶人组成的‘哀恸巨像’踏平奥林匹斯山门时,会不会终于想起——他当年在冥河畔,对我撒的那个谎?”星辰之神浑身一颤,连尾巴都忘了卷星柱。他当然记得。三年前,哈迪斯为争夺地狱权柄,在冥河源头设下“伪神谕”,伪造安德鲁将堕入永恒沉睡的预言,煽动其他地狱领主叛乱。而安德鲁当时正闭关炼化机械魔王残核,对外界一无所知。若非星辰之神拼着神格碎裂潜入冥河篡改神谕墨迹,此刻站在这里的,恐怕已是另一位“异能之王”。可这事,只有星辰之神和安德鲁知道。哈迪斯至今以为,那场叛乱败得莫名其妙。“BOSS……”星辰之神声音嘶哑,“您早就在等这一天。”“不。”安德鲁摇头,目光穿过异空间壁障,落在远方某处正在沸腾的实验室里,“我只是给每个人,留够了足够长的绳子——让他们自己,把自己吊到最难受的高度。”话音落,七枚星图倏然炸开,化作七道银线射入星辰之神眉心。他闷哼一声,七缕记忆如烧红的铁钎捅进脑海:护士未擦干的汗珠悬在半空、父亲指节发白的颤抖、律师钢笔尖滴落的墨点凝滞如黑钻……每一段记忆都裹着刺骨寒意,却偏偏带着人类最原始的温热——那是尚未冷却的生命余烬。“守门人已苏醒。”安德鲁的声音渐淡,“明日日落前,带他们到圣莫尼卡码头。我会在那里,为洛山矶铺一条路。”“什么路?”“黄泉路。”安德鲁轻声道,“但这次,不收门票。”通讯切断。星辰之神独自立于十二宫中央,脚下星图缓缓旋转。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细小裂痕,正沿着掌纹蜿蜒爬行,裂痕深处,有微弱的蓝光脉动,像一颗被强行植入的、尚在发育的心脏。他忽然咧嘴笑了,笑得眼角迸出血丝:“好啊……黄泉路不收门票?那属下就替BOSS收点别的——比如哈迪斯的脊椎骨,当镇路石;再比如西索恩那截神格,磨成粉,撒在路沿当盐粒。”他转身走向第一座星宫,青铜巨门无声开启。门内并非训练场,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螺旋阶梯,台阶由无数张人脸浮雕砌成——每张脸都睁着眼,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这是“未言者之阶”,守门人每日在此静坐七小时,听三百二十万沉默的呐喊。星辰之神踏上第一级台阶时,脚下浮雕突然眨了眨眼。不是幻觉。整条阶梯上三百二十一张人脸,齐刷刷转向他,瞳孔里映出同一个画面:圣莫尼卡码头锈蚀的灯塔顶端,一截断剑斜插在混凝土里,剑身缠满枯萎的玫瑰藤,藤蔓尽头,挂着半张被海水泡发的结婚请柬。日期写着:2023年10月27日。正是洛杉矶大停电发生的前夜。星辰之神脚步一顿。他认得那请柬——三年前,哈迪斯曾亲手将它撕碎,洒进冥河,作为对安德鲁“拒绝联姻”的嘲讽。原来……BOSS早把所有碎片,一片片捞了回来。他继续往下走,台阶在身后无声闭合。当第七级台阶踩实,整条阶梯轰然坍塌,化作漫天光尘。光尘中,七道身影缓缓凝聚:护士的口罩滑落一半,露出青紫的唇;父亲的手腕还保持着抓握姿态;律师的公文包敞开着,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面蒙尘的镜子,镜中映出的不是他们自己,而是三百二十万张模糊却相同的面孔。“走。”星辰之神挥手,十二宫齐鸣,星轨倒悬,“去圣莫尼卡。有人,欠我们一条路。”同一时刻,迈阿密海滩。海之女神赤足踩在浪尖,裙摆随风翻飞如海葵触手。她面前悬浮着一面水镜,镜中映出的不是海景,而是正在惨遭分尸的钢铁大树——此刻祂的左臂正被卢瑟接入一台恒星聚变模拟器,右腿则被蝙蝠侠绑在引力透镜阵列上,头颅被钢铁侠固定在反物质加速轨道里,双眼已换成两簇幽蓝光焰,正对着镜面疯狂眨动,试图传递求救信号。海之女神看得直摇头:“这哪是特训,分明是集体凌迟。”水镜边缘,安娜的身影悄然浮现。她今天穿了件墨绿长裙,裙摆绣着细密的骷髅藤蔓,手中托着一盏骨质提灯,灯焰跳动间,隐约可见无数细小人脸在火中浮沉、低语。“凌迟?”安娜轻笑,提灯往水镜一照,镜中钢铁大树的影像顿时扭曲,显出另一重画面:实验室穹顶裂开缝隙,露出浩瀚星空,星群排列成巨大的衔尾蛇图案,蛇眼处,赫然是安德鲁的侧脸轮廓。“您看见的只是表象。那些科学家砍的不是祂的肉身,是祂身上盘踞的‘金属惰性’。每砍一刀,就逼祂突破一次规则边界——您瞧祂现在,反物质眼已能稳定输出三秒,比昨天多零点七秒。”海之女神眯起眼:“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安娜垂眸,灯焰中一张少年面孔一闪而逝:“因为……我试过。”她抬起左手,腕部皮肤下隐隐有银色纹路游走,像一条被强行缝进血肉的金属蜈蚣:“当年在东欧孤儿院,他们给我注射‘五号化合物’时,也说这是特训。结果十七个孩子,活下来三个。剩下十四个,变成了墙皮上的血手印,天花板上的哭声,还有……”她指尖轻点灯焰,火中人脸突然睁眼,“他们现在,都住在我灯里。”海之女神沉默良久,忽然问:“你恨安德鲁吗?”“恨?”安娜抬眼,眸中无悲无喜,“我恨的是自己不够强。恨他?呵……”她忽然将提灯倒扣在沙滩上,灯焰没入沙中,整片海岸线瞬间泛起幽绿磷光,无数细小骷髅在浪花里载沉载浮,“您看这些萤火虫,它们发光,是因为体内有酶在分解腐肉。我不发光,怎么配做他的灯?”远处,一道黑影掠过海面——是波塞冬。祂此刻没了神祇威仪,半边身子焦黑如炭,另半边却覆盖着晶莹剔透的冰甲,胸口嵌着一枚不断脉动的蓝色心脏,每一次搏动,都让周围海水凝成微型龙卷。“我刚从液氮地狱爬出来。”波塞冬嗓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礁石,“他们说我体内‘海洋惰性’太重,得用-273℃的绝对零度反复淬炼……妈的,差点把我冻成海神牌冰棍。”安娜没看他,只盯着自己掌心:“你比钢铁大树幸运。祂被切,是为突破规则;你被冻,是为驯服本能。安德鲁知道,你最怕的不是痛,是失控——当年特洛伊海啸淹死三万平民,你站在浪尖笑出了眼泪。”波塞冬猛地攥拳,指甲刺进掌心,血珠滴落处,瞬间绽开一朵冰晶莲花:“……闭嘴。”“好。”安娜收起提灯,转身欲走,忽又停步,“对了,哈迪斯昨夜派人送来贺礼——一盒冥河淤泥,说是‘助您早日渡过凡人之躯的脆弱期’。”波塞冬冷笑:“他倒是记得我当年摔断腿的事。”“不。”安娜回头,眼中幽火暴涨,“他记得的是,你摔断腿那天,安德鲁背着你走了七天七夜,把整条冥河走成了星光大道。”海之女神望着三人背影,忽然低声叹道:“你们啊……一个比一个狠。拿自己当柴火,也要把他捧上神坛。”无人应答。只有海浪永不停歇地扑向岸边,在礁石上撞得粉碎,又退去,再扑来。而在所有人视线之外,洛山矶地下三千米深处,西索恩盘坐在七重缄默回廊的核心——一座由凝固时间构成的琥珀王座上。祂指尖缠绕着七根透明丝线,每一根都连接着一个沉睡的守门人。此刻,其中一根丝线,正微微震颤。西索恩缓缓睁开眼,瞳孔深处,映出圣莫尼卡码头那截断剑的倒影。祂嘴角勾起一丝兴味盎然的弧度。“终于……要开始了?”王座之下,三百二十万张凝固的脸庞,睫毛,正以无法察觉的频率,轻轻颤动。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