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尔小声说：“大爷，我们是……”

老头忽然笑了一下。不是对着他们笑的，是低着头，对着那只碗笑的。笑得很快，很短，嘴角抽动一下就收了回去，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走吧。”老头说。

他的声音干得像裂开的土，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往哪儿走都行。别在这儿。”

林菲菲蹲下来，和他平视：“老人家，这里发生了什么？”

老头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和刚才不一样。刚才那双眼睛是浑浊的，什么都照不进去；这一眼，忽然就清明了，清得像冬天的井水，能一直看到底。

“你们是外边来的吧？”他说，“外边的。”

林菲菲没说话。

老头又把头低下去了。他用手里的筷子拨了拨碗里的东西，那东西黑乎乎的，黏成一团，看不出原来是什么。

“走吧。”他又说了一遍，这回声音更低了，像是在跟自己说话，“趁着天还没黑透。”

海罗尔还要再问，林菲菲抬手止住了他。她站起来，往村里看了一眼。

暮色正在往下沉。那些破败的屋子在越来越暗的光线里渐渐模糊了轮廓，只剩下一个个黑黢黢的影子，一个挨着一个，像是蹲在地上喘气的什么东西。

风从村子那头吹过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儿。不是腐烂的味儿，是更淡的、更旧的，像是被雨淋透了又晒干、晒干了又淋透的烂木头。

卡哈尔忽然低声说：“那边。”

村后头的山坡上，有新翻的土。

一大片。

米莎往前站了一步，挡在几个女孩前面。杰森也跟着动了动，无声地站到她身侧。两个野人没有说话，但那种警惕的姿态，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林菲菲收回目光，朝老头点了点头：“多谢。”

她转身往渔船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听见身后传来老头的声音，还是那么干，那么低，像是自言自语：

“又一个……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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