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核心,”他在窗边转过身,对着张俊的方向说,“长方体,有棱有角,带着残余磁场。你说那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张俊正坐在观察室角落的椅子上翻看着手机,听见吴浩问话,他把手机锁屏,抬起头想了一会儿。“我猜不出来。但如果是信息载体的话,那个尺寸和形状,足够装下相当可观的数据存储单元。哪怕是用人类目前的技术水
平,半米长、二十厘米宽的物理空间里,能塞进去的数据量也是天文数字。”
“它不一定用人类的存储技术。”吴浩说。
“当然不一定。”张俊站起来,走到他旁边,也看着窗外那排光秃秃的银杏树。“但它既然选择用我们可以解读的物理语言来传递信号,至少说明它的设计者愿意让我们读懂它。一个愿意被读懂的存储器,总会留下开门的方
法。
吴浩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一个愿意被读懂的存储器——如果这个判断成立,那么魏海洋刚才用手触碰到的那个微凉外壳,就不只是一件“被握过很久的东西”,更是一封被反复检查过,确认了收件地址、贴上邮票寄出
来的信。
问题是,这封信里面到底写了什么。
三十分钟后,魏海洋的头盔摄像机画面切换到了基地内部。他把样本容器和扫描设备移交给了驻站科研人员,自己脱下头盔,露出一张被汗水湿的面孔。短发贴在额头上,眼镜片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雾。他摘下眼镜用袖子擦
了擦,重新戴好,对着基地内部的通讯终端坐了下来。
“吴总,张总,我现在做第一轮口头简报。”他的声音比在月面上放松了一些,但仍然保持着报告状态的专业节奏,“近距离接触任务的完整数据包已经回传,样本已封存。以下是我从现场观察角度做的初步总结。”
吴浩在指挥中心的椅子坐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讲。”
“第一,物体的整体状态极其稳定。它的外壳材料触感介于粗糙岩石和精细陶瓷之间,用指腹按压没有弹性形变,质地坚硬但不冰冷到刺骨的程度。它的温度比周围月面低三度左右,考虑到它在月昼中暴露了这么长时间,这
个温差说明它的隔热性能非常好。”
“第二,表面纹路是刻意加工的,不是自然形成。平行的线条间距均匀,深度一致,排列方向与物体的长轴方向完全一致。这些纹路不具备任何已知的功能性结构特征———它们既不像散热槽,也不像结构加强筋,也不像任何
传感器的开口。它们在物理功能上似乎完全是多余的,更像是装饰性的。
吴浩听到“装饰性”三个字的时候眼皮跳了一下。装饰——那意味着制造它的东西拥有审美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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