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霄修行至今，早就已经想过自己可能某一天也会倒下，倒在这修行路上。

因此，他虽也惧生死，但真正到这一天，他却也能坦然面对。

而眼下，劫数在前，即便躲入小天地之中，也不过避一时之灾。

真要方霄一世不出，这种结局那接受不了，那不是他的本心。

此时此刻，他不想去躲，他就是要正面迎击。

虽然不明白天地意志为何没有限制，直接降临完整大道，但既然不给他活路，那他也不介意死前在这两条大道上留上一道疤。

便是那句老话。

‘杀的了我，却没法让我服气，就算是死也要溅你一身血。’

当然，方霄也不是失去了理智。

他总觉得这并非死局，迎难而上，或还有一线生机，可若是逃避，那或许才是自己道途的终点。

故而，方霄虽抱了死志，但却并非寻死，而是向死而生，寻找那冥冥中的一线生机。

而似乎这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选择，他意外发现自己的道心竟在逐渐破碎。

不过非是全碎，而是在破碎中重组，仿佛破茧成蝶一般。

短短瞬息之间，一柄不存在于现实的道心之剑出现在了方霄的心间。

而随着他那一往无前的心念，道心之剑亦是不驱自动。

其虽不能影响现实，斩不断物质存在，但扣在心中的枷锁却挡不住它。

冥冥中，方霄似是听到一声脆响。随即他便感觉视线有异。

只见黑暗的虚空、浩瀚的大道、渺小的自己，一切的一切，此刻竟如镜面一般充满了裂纹。

下一刻，便彻底爆碎开来。

方霄恍惚间回过神来，再看头顶那浩瀚大道，并没有落下半分，而是从其主道上各自延伸出一条支流朝他落下。

‘刚才那些景象……原来是心魔吗？’

自此，方霄亦是明悟过来，在劫起之刻，他为混元道、剑道的威势所摄，不经意间，便落入心魔幻想之中。

其实在大道落下的瞬间，他便应该反应过来的，天地意志又怎会突破规则限制。

当然身在心魔环境，许多该想到的，怎么都想不到，许多不该生的杂念，也会不断泛起。

这里就要看修士的道心是否坚定了。

以方霄的道心，哪怕是稍稍愣神也不该被心魔所趁的。

但坏就坏在他几次三番渡劫，都没有遭遇心魔劫，经历的多了，便本能的以为自己不会在遭遇心魔劫，慢慢的也就放松了警惕。

而当时心魔幻境之中，虽然一切都是假的，但其中存在的风险却一点也做不得假。

道心越是圆融、越是坚定，遭遇心魔时，便越是难以脱困。

倘若方霄因为恐惧，放弃直面大道，选择避入小天地中，那么后面的劫数也就不用渡了。

心魔幻境由心而生。

他违背了本心，自以为躲入小天地，实则心神已经被自己铸造的囚笼锁住。

一边本能的以心力维持幻境，一边又被困在幻境中自怨自艾。

如此，直到心力彻底耗尽，油尽灯枯。

届时便是神魂溃散，就此陨落。

不过相应的，方霄此番再破心魔，他的道心亦是在原本的基础上再进一步。

而他也明白过来。

此番大乘之劫，既是问道，也是问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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