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要死了!”布鲁斯对旁边的年轻人低喝道,“做些什么!”戴墨镜的年轻人却异常平静,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尖叫的仪器,只是微微侧头,用平淡的语气说道:“他已经死了。”“难道我们不该??”布鲁斯上前一步,下意识想查看或施救。尽管他知道对于这种显然依赖仪器维持已久的衰亡,希望渺茫。“已经没有什么好做的了。”年轻人打断了他,“他的命数到了,早在许久之前就该到了,他只是在等。”他顿了顿,补充道:“等你来。”说完,年轻人不再理会仍在徒然鸣叫的仪器,转向布鲁斯,做了一个清晰的手势指向房门。“请离开吧,韦恩先生。”布鲁斯站在原处,手中沉甸甸的木箱仿佛重若干钧。他看了一眼不再有动静的帷帐,又看了一眼面前这个冷漠的年轻人,最后目光落回手中的古老木箱上。摇了摇头,布鲁斯没有再说话,抱着箱子转身离开。细雨敲打着公馆彩绘玻璃窗。布鲁斯?韦恩走进雨中,黑色的轿车载着他,缓缓驶离这片被时光遗忘的角落。圣杯?守护?高文的血脉?雨刷规律地刮动着前挡风玻璃上的水痕。布鲁斯的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目光扫视着前方道路,脑海中却反复回响着伯爵的嘱托。一条与他所熟知的一切截然不同的传说,以最突兀的方式,横亘在了他的面前。不知道这究竟是好,还是坏。返回蝙蝠洞后,布鲁斯换上蝙蝠装甲,将目光聚焦在控制台中央已经打开了的古朴木盒上。盒内衬着褪色的深红色天鹅绒,中央凹陷处,静静安放着一只杯子。杯子很普通。没有传说中的宝石镶嵌,没有熠熠生辉的黄金光泽,看起来像是一个陶杯,或者说是某种质地致密的石杯。“准备好了吗,阿尔弗雷德?”布鲁斯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向管家问道。阿尔弗雷德站在他侧后方一步之遥,双手交叠身前,“少爷。”他缓缓开口,“好奇害死猫”这句谚语,此刻已不足以描绘我心中对这即将揭晓之事的感触了,这或许是凡人所能窥见的最伟大的场景之一,是的,我准备好了。”布鲁斯终于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杯子,随即稳定地将其从绒布中取出,放在分析台上。扫描光束立刻从上方和侧面笼罩了它。“这是谁造的?"布鲁斯看着初步扫描反馈的数据,眉头微蹙的低声自语道。“我猜一定是个木匠。”阿尔弗雷德向他回应。布鲁斯点点头,说道:“和中世纪传说、绘画里对它的描绘一点也不像。”他停顿了一下,“想象一下,阿尔弗雷德,拿撒勒的耶稣......曾经把它捧在手里,或许就在最后的晚餐上,或许在更早的某个时刻,在迦拿的婚宴,或者只是在一个普通的傍晚,用它喝下一杯清水。”阿尔弗雷德静静的听着布鲁斯的话语。“我稍微研究了一下圣杯的传说。”布鲁斯继续说着,更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绪,“根据一些最古老的文献和后来衍生的圣杯传奇,比如《圣杯的历史》和沃尔夫拉姆?冯?埃申巴赫的《帕西法尔》,它最初可能被描述为一只碗或盘,最后的晚餐上,耶稣用它与门徒分食逾越节的羔羊,后来………………”“在髑髅地的十字架下,亚利马太的约瑟,用它承接了从救主肋旁流出的血与水。”“之后几百年,它消失了,传说被带到了不列颠,藏在某个神秘之地,于是有了亚瑟王和他的圆桌骑士,穷尽一生去追寻这至高圣物的故事。”“亚瑟王......”阿尔弗雷德听到这个名字,看向布鲁斯,“少爷,请原谅我打断您,但您提到亚瑟王......老爷的农场里,现在就有一位亚瑟王,或许,我们可以寻求她的帮助?对于这种超越常理的事物,她的见解可能至关重要。’布鲁斯摇了摇头,“不,这位亚瑟王,阿尔托莉雅,她来自一个与我们历史记载似是而非的异时空,她的存在以及圣杯传说,都可能与我们这个世界线有着根本性的差异。”“况且牵扯进她,意味着可能将教父卷入我们尚且无法预估的麻烦,这件事还是暂时还是不要惊动教父了。”他收回手,调出另一份文档。“而且,根据伯爵所说,我的祖先,并非单纯的韦恩,而是名为‘高文'的血脉所延续下来的。”“高文......那位亚瑟王传奇中以忠诚和武力著称的圆桌骑士,韦恩这个姓氏,可能是高文在漫长岁月中流变、适应后的产物。”阿尔弗雷德微微颔首,“所以,少爷,这可能是一种血脉的召唤。”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只不起眼的陶杯上,声音充满了感慨:“真想不到,这样一件看起来平凡无奇的东西,竟被赋予了如此不可思议的历史和意义。”顿了顿,阿福转向布鲁斯,问道:“您仔细想过吗,少爷?关于它可能意味着什么?”布鲁斯没有立即回答。他关掉了扫描光束,洞穴重新被主控台的光映亮。转过身,布鲁斯背对着分析台,面朝下方蝙蝠洞无尽的黑暗。“我想过,阿尔弗雷德。”布鲁斯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反复想过,想象一下......如果我使用它,不是像传说中那样寻求永生或个人救赎,而是用它可能蕴藏的力量,来改善哥谭,治愈疾病?消除饥渴?甚至平息人心中的暴戾与疯狂?”“那将意味着超越,阿尔弗雷德,超越人类现有的医学、社会学、甚至道德哲学,我将不再是一个人,一个在黑暗中打击犯罪的凡人,我会成为某种......更接近传说或神话的存在,超越血肉之躯,或许也超越人性本身的某些桎梏。阿尔弗雷德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他知道,布鲁斯此刻在与内心深处最强烈的诱惑力。长久的沉默后,布鲁斯缓缓呼出一口气。“你问我作何决定?”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圣杯上,眼神已恢复了他特有冷静。“我被赋予了一项任务,阿尔弗雷德,我的任务是守护,守护它,而不是使用它。”“那么,”阿尔弗雷德向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您想过要保护它,不受谁的侵害吗?谁会对这样一件传说中的物品感兴趣?”布鲁斯摇了摇头,“还不确定,但我猜一些熟面孔‘可能会现身。”说着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们必须做好准备,以全新的方式。另一边。帕德里克农场的夜晚,被温润的细雨笼罩。在二楼一间舒适的小客厅里,炉火噼啪作响,驱散了雨夜的微寒。简?福斯特坐在一张扶手椅上,她的对面,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坐得笔直,即使是在这样放松的环境里,她依然保持着骑士的仪态。手中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阿尔托莉雅金色的眼眸注视着跳动的炉火,有些出神。她没想到简这位女雷神,会想要和自己谈话。她和这位女神平常接触的并不多。“亚瑟王陛下。”简打破了宁静,“我研究了很久关于圆桌骑士的神话,关于不列颠那些古老的传说,还有彼得提到过的,你们那个世界的某些......魔法原理。”“之前我和彼得谈过小莫的问题,我想找到治愈小莫的方法,逆转或至少稳定她人造人体质带来的加速损耗。”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阿尔托莉雅:“研究了这么多资料后,我发现了亚瑟王神话里非常神奇的一件物品。”阿尔托莉雅好奇的问道:“什么?”“圣杯。”阿尔托莉雅捧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她低声重复,这个词仿佛带着某种重量,从遥远的时空传来。放下茶杯,阿尔托莉雅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依旧端庄,但神情变得落寞起来。“是的。”简急切地点头,并未察觉对方情绪的变化。“传说中圣杯拥有治愈一切伤病,赐予永生或至少极长生命的力量,如果它真的存在,如果它的力量原理能够被解析,哪怕只是一部分,这可能是我们拯救小莫的关键。”“你是亚瑟王,你曾派遣你最杰出的骑士去寻找它,你一定知道关于它更多的事情,真实的、超越普通传说的信息吧。阿尔托莉雅沉默了片刻,目光从简充满希望的脸上移开,重新投向炉火。火光在她白皙而完美的脸颊上,投下摇曳的阴影。半晌,她缓缓开口说道:“圣杯,那确实是我......是我在那个时代,下达过的最后几个重大命令之一,为了治愈战乱给土地和人民带来的创伤,为了寻求一种超越凡俗的力量来维系卡美洛的理想,我听从了先知和梦境的指引,相信圣杯的存在能带来救赎。”她的眼神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墙壁,穿透了雨夜,看到了卡美洛宫廷中那些满怀热忱与信仰的面孔。“我派遣了他们,我最优秀、最忠诚的骑士们,高文,兰斯洛特,珀西瓦尔,鲍斯,加拉哈德......他们带着各自的信念与瑕疵,踏上了追寻至高圣物的旅程。”她顿了顿,“旅程的结局......各不相同,有人迷失在权力的幻影中,有人在考验前暴露出人性的弱点,也有人比如最纯净的加拉哈德,得以窥见圣杯的真容,并与之同升天国,但卡美洛......并未因圣杯的显现或被寻获而得到拯救。”“相反,追寻圣杯引发的纷争、暴露的裂隙、消耗的精力与信念......在某种程度上,加速了圆桌的分崩离析,为注定倾覆的王国,又增添了几道裂痕。”简脸上的急切,慢慢被同情取代。她意识到,自己可能正在触及对方心中一段沉痛的历史。阿尔托莉雅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至于圣杯本身.......在我的认知里,它并非一个简单的,拥有固定形体的杯子,它更接近一种显现,一种至高理想或神圣恩典的具象化。”“它可能以金杯的形象出现,也可能以其他形式,它的力量,与其说是治愈肉体,不如说是净化灵魂,揭示本质、连接根源,见到它,触碰它,需要无上的纯洁、坚定的信仰和某种特定的资格。”她看向简,眼眸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你说想用它来治愈莫德雷德,我很理解你的心情,因为不幸的出身和强加的使命,莫德雷德承受着如此短暂的生命周期,我......”她有些悲伤的说道:“我也感到悲伤,如果圣杯的力量真的能以某种方式应用,我愿付出任何代价去尝试。”“但是。”她话锋一转,摇了摇头,“我们必须非常小心,圣杯的力量并非可以随意驾驭的工具,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因果,一个强烈的概念聚合体,贸然尝试利用它,可能会引发无法预料的连锁反应。”简听着Saber的话,陷入了沉思,片刻后她抬起头,“所以......即使找到圣杯,或者理解其原理,使用它也是一件极度危险的事情?”“是的。”阿尔托莉雅肯定道,“在我的时代,那些最接近圣杯的骑士,要么获得了超越的升华,要么陷入了更深的悲剧,它考验的是持有者或追寻者的本心,并将那份本心放大到极致。”“如果真的找到了圣杯,它的力量会如何回应莫德雷德的灵魂,我无法预测。”随着阿尔托莉雅话音落下,房间内也安静下来,只有炉火的噼啪声和窗外绵密的雨声。简的眉头皱了起来。看来想要用圣杯治愈小莫,还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而且这个时代,想要找到圣杯就根本不可能吧。她忽然有些泄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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