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年前,叶家,是怎么回事儿?”
范乾沉默了,克制着几乎脱口而出的卧槽声,迟疑许久,才问道:“谁告诉你的?我记得当年大家做事做的还挺干净的………………”
季觉反问:“你忘记我在哪儿干活儿了?”
顿时,电话另一头传来松了口气的声音,“那就好,你别搁外面乱讲嗷,这事儿已经过去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吃多了蛋疼跟别人讲这种事儿么?”季觉催促:“详细说说。
"I“你问我我能说什么?”
范乾越发无奈:“当年叶氏的灭族,是你的老师亲自带头的。我就是一个打下手的,你有问题不能直接问她么?
她不愿意说,我难道还能背着她跟你讲?小叶当初可是跟我们签了真言契的。
他停顿了一下,抱怨道:“不是我说,季觉,你们这一系的师徒相处方式,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了?”
“放心,别的我不多问,就请您老大慈大悲开示我一个小问题。
季觉抱着万一的期望,郑重问道:“捡回来的那个孩子去哪儿了?”
沉默突如其来。
电话另一头,范乾再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无声抱怨,又无可奈何。
你怎么总问人回答不了的问题呢?
于是,季觉就明白了,他的回答。
“谢谢。
"他不再纠缠,挂断了电话。
陷入了沉默。
低头,捏着手里的玉角。
他现在总算明白这是个什么东西了。
无限制的承载力,无限制的包容,乃至对天元一系绝佳的适应性,已经近乎上善本质的显现,还能是什么东西?!
分明就是来自昔日永恒帝国的传国玉玺......可堂堂传国玉玺有个缺角?鬼特么才猜得到啊!
玉玺的缺角,封锁,异常,哭声。
还有那个婴儿.......
季觉捂住了脸,深吸了一口气。
他后悔了。
早就应该猜到的,可他不愿意承认,人所犯下的诸多错误都来源于此,人类引以为傲的理智总是拗不过那些总是会碍事的情绪,自己骗自己,自以为是,自作聪明。
诸多异常他早有觉察,为何却总是下意识的不愿意去看?
可既然已经有所了解,就再不能放着不管。
总要弄明白的!
沉思许久,季觉猛然起身,直接翘班。
几分钟之后,就已经回到了崖城,推开了潮声的大门,以不知道多少工匠想都不敢想的姿态,大摇大摆的走进去,还自己从冰箱里拿了瓶某人舍不得喝留到最后的可乐,一口气灌了半瓶之后,打了个嗝之后,开始吃薯片。
书房的门扉,无风自开。
恰如一道锐利至极的眼神,瞥过来。
怎么又来讨嫌?
“老师在啊?”
季觉下意识的爬起来,把薯片抛开,又擦了擦手:“米,咳咳,叶纯不在么?”
“去协会那边对接了,一些杂务,总要有人做,省得每天躺沙发上碍眼。
老师的话语仿佛意有所指:“躲着我走了那么久,终于敢上门了,恐怕不是找我看你那一把新成了的太阿吧?'季觉顾左右开始言他,一门心思跑过来,结果差点忘了,自己案底还没洗干净。
尤其是在工坊里,身上的灵质但凡散出来一丁点,对于老师而言,也跟开了大喇叭公屏播放没啥区别了。
“行了,来都来了,看看吧。”叶限合上了手里的书:“也让我这个当老师的开开眼。
季觉乖巧坐下,双手奉上头冠。
叶限入手的瞬间,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眉头皱起,就好像看到了一个穷鬼家里忽然出现了一座金山。
“哪儿来的?”
“职,就收入还比较可观。”
呃,咳咳…………….”季觉抬起手,装模做样的咳嗽了两下:“最近,就......找了份兼“......和你的手表有关?”
“嗯。
季觉点头。
于是,叶限无声一叹。
心里的怀疑也算是落到了实处,毕竟之前蜘蛛的破事儿搞那么大,她不可能装作听不见,本以为这里面只有天炉那条老狗在搅,没想到,季觉这条小东西居然也跳进了里面。
两根棍子一大一小,强强联合,诚信互搅,愣是把现世搅成一锅粥。
至于季觉对太阿的爆改……………
也还在她的预料之中。
“针对虫子那种东西,确实是利器,绝佳的方便法门,很有想法。”她掠过的手指微微停顿一瞬:“里面的部分构造,是参考了我的设计么?”
“嗯嗯嗯。
季觉连连点头,犹豫着要不要坦白这里面不止有您的设计,还有您的掉落。
“除此之外呢?”叶限追问:“材料不错,可以说举世罕见了,成果也不低,已经可以评定为永恒之门一系的天工了,只不过,以你便宜占尽的性格,应该不至于单单为了对付虫子,砸这么多狠料下去吧?!
季觉开始流汗了:“确实是还有一点其他的功能。
“你自己作死习惯了,自作自受,我这个当老师的也拦不住,你自己多注意吧。
"叶限放下了头冠,毫不在意,哪怕是季觉哪天忽然死路边了,她感觉也不奇怪,倒不如说,这狗东西作死做这么多还没死,就已经很离谱了。
叶“除此之外呢?”
“对工布也有了一些想法,第一版设计已经做出来了,请您斧正。”
“有想法就自己去做,你已经是大师了,别事事问我。’限看都懒得看一眼,直白发问:“别磨磨唧唧,我耐心有限,装模做样这么久旁敲侧击的,究竟要试探什么?”
不论是出于自身的直觉和洞察力也好,出于对这个学生的了解也罢,看着季觉那一副遮遮掩掩、藏藏掖掖的样子到现在,也已经到了叶限耐心的极限。
于是,季觉沉默。
许久,他一声轻叹,坐直了:“在兼职的期间,其实接触了一点乱七八糟的东西他说:“也见到了老师你。'叶限的动作停滞一瞬,微微抬起头,看过来。
“二十年前的老师。
季觉直白的告诉她:“除此之外,也看到了三十多年前的一些事情。”
叶限颔首,思索之中,沉默不语。
也没有打断他。
“所以,还是没忍住,想要向您求证………………”
季觉低下头来,诚恳祈请:“标本箱里的那个孩子,是叶纯么?”
叶限再没有说话。
自从成为他的老师以来,第一次,面对学生的问题,没有做出回答。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