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一只玄仙境的鬣狐当场击杀,这让躲在海螺小世界当中的沈梦看的目瞪口呆。
她发现自己根本就看不透陈凡,原本心中的猜想在这一瞬间也全都烟消云散。
沈梦忽然有一种感觉,她再用过多的精力去猜测陈凡的身份等等,全都是浪费时间,自讨没趣。
与其这样,还不如乖乖的听陈凡的话,不要对他的过去有任何的猜想,更不要去,对未来有任何的展望,只有活在当下才是最快乐的。
沈梦在想明白了这些之后,她忽然......
晨光如金,洒落在彼岸花海的冰封废墟之上。那片曾弥漫着甜腻香气与亡魂低语的血色花原,如今已化作一片晶莹剔透的寒域,万千红瓣冻结在冰层之中,宛如被时间凝固的记忆。风过处,只余下细微的碎裂声,仿佛大地在轻叹。
陈凡仍跪于冰面,呼吸微弱而紊乱。他全身经脉寸断,五脏六腑皆有裂痕,七窍渗出的血迹在霜华之下凝成赤色冰珠,点点如泪。但他双手合十,掌心紧贴那枚融合了三千冤魂意志的金色舍利,佛光虽黯淡,却未曾熄灭。
他知道,封印尚未完成。
霓裳的主魂虽已被炼入舍利,可“轮回嫁衣术”的本质,并非单纯依靠肉身或元神延续,而是以世间执念为根,借众生怨恨为养料,在生死夹缝中不断重生。只要还有人因背叛而痛哭、因失去而疯狂、因绝望而渴望永生??她便有机会归来。
而这枚舍利,既是封印之器,亦是孕育之胎。
若处理不当,终有一日,它会成为她重返人间的门户。
“不能留在这个世界……”陈凡低语,声音沙哑如枯叶摩擦,“必须送入‘虚无之渊’,彻底隔绝因果。”
那是天地之外的一处禁地,传说连时间都不曾流淌,唯有大乘期以上修士以自身魂魄为引,方可开启通道。一旦踏入,九死一生,几乎无人能返。
可他别无选择。
缓缓起身,每动一寸都似有万针穿骨。他将舍利收入怀中,转身望向来时的虚空裂缝??那里已然闭合,仿佛从未存在过。彼岸花海本就不属于现世,而是游离于三界边缘的幻土,唯有特定时机才能进出。
而现在,出口已断。
“也好。”他苦笑一声,“省得有人追来阻我。”
就在此刻,远处冰层忽然震动,一道纤细身影踏雪而来,脚步轻盈,却不染尘埃。她身穿素白衣裙,黑发用一根玉簪简单挽起,面容清丽脱俗,眼中却藏着深不见底的哀伤。
是王倩。
她手中握着一块残破玉佩,正是当年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此刻,那玉佩正微微发烫,与陈凡怀中的舍利遥相呼应。
“你来了。”陈凡并不惊讶。
“我感知到了。”王倩停步于十丈之外,声音平静得近乎冰冷,“母亲最后的记忆……正在消散。”
陈凡沉默。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
那枚舍利中不仅封印着霓裳的主魂,也包裹着三百年前所有被夺舍者的残魂,包括王倩的母亲??那个无辜卷入阴谋的女子。她并非自愿成为容器,而是在梦中被诱骗签下血契,从此沦为滋养邪祟的温床。
直到临死前一刻,她都在呼唤女儿的名字。
“你要把她一起封进虚无?”王倩问。
“不然呢?”陈凡反问,“让她留在轮回里继续受苦?还是等某天被人炼成法宝,再度唤醒霓裳?”
“可她是我的娘亲!”王倩声音骤然拔高,眼中泛起血丝,“哪怕只剩一丝意识,我也想再见她一面!听她叫我一声……叫我的名字!”
陈凡闭上眼。
他懂这种痛。
他也曾在一个雨夜,跪在祠堂外,听着父亲对“神明”叩首乞命,求的不是救赎,而是长生。那时他还小,不明白为何亲生父亲要将自己献祭;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微笑的女人,能一边抚摸他的头发,一边说着“你是我的永恒之始”。
后来他才知道,那不是母爱,是贪婪。
可王倩不同。她的母亲是受害者,是被迫的,是至死都在挣扎的。
所以他无法拒绝。
“好。”他睁开眼,取出舍利,轻轻托于掌心,“但我只能让你见一瞬。太久,你会被残留的怨念侵蚀,甚至被反向唤醒血脉中的轮回之力。”
王倩点头,走上前,双膝跪地,双手颤抖地覆上舍利表面。
刹那间,佛光微颤,舍利浮现层层幻影??
一间简陋木屋,炉火温暖,一位年轻妇人抱着襁褓中的婴儿低声哼唱摇篮曲。窗外飘雪,屋内温馨。她眼角含笑,轻吻孩子额头:“我的小倩儿,愿你一生平安喜乐,不沾血腥,不负真心……”
画面一闪,黑夜降临。红裙女子破窗而入,笑容妖冶:“多美的灵魂啊,做我的宿体,再合适不过了。”
妇人拼死反抗,却被一道血线缠住脖颈,意识逐渐模糊。最后一幕,是她望着镜中自己渐渐变化的脸,泪水滑落:“对不起……娘没能保护你……”
幻象消散。
王倩伏地痛哭,肩膀剧烈颤抖,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她咬破嘴唇,任鲜血滴落在冰面上,染出一朵小小的红梅。
良久,她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已如寒铁般坚定。
“毁掉它吧。”她说,“连同我对她的思念一起。我不想让她再被人利用,不想让她成为别人复活的工具。如果这就是代价……我愿意承受。”
陈凡看着她,心中涌起一阵久违的酸楚。
他曾以为自己是最孤独的那个??背负逆仙之名,行走于黑白之间,被世人畏惧,被同道排斥。可原来,每个人都有不可言说的深渊。
只是有些人,选择了沉默地走下去。
“你比我坚强。”他轻声道。
随即,他抬起手,指尖凝聚最后一丝玄金之力,在空中划出一道古老符文??**“断因诀”**,专用于斩断因果联系,防止死后魂魄被拘或转世被控。此术极耗心神,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
符成,落于舍利之上,金光暴涨。
紧接着,他运转佛门秘法,诵念《往生咒》九遍,引导其中所有残魂脱离束缚,归于轮回。那些曾经被霓裳吞噬的灵魂,终于得以解脱。
唯有霓裳的主魂,依旧被牢牢锁在核心,无法挣脱。
“该走了。”陈凡收起舍利,转身面向花海最深处??那里,一道漆黑漩涡正缓缓成型,边缘扭曲空间,散发出令人窒息的虚无气息。
虚无之渊,开启了。
“你要进去了吗?”王倩站在身后,声音微颤。
“嗯。”
“还能回来吗?”
陈凡顿了顿,没有回头。
“不知道。”
三个字,轻如鸿毛,重若千钧。
下一刻,他纵身跃入黑洞,身影瞬间被吞没。漩涡旋转数息后,悄然闭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花海恢复死寂。
唯有那枚曾触碰过舍利的玉佩,还静静躺在冰面,散发着微弱温热。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登仙阁旧址。
沈梦盘坐于霜河天剑之下,闭目调息。这几日她始终守在此地,等待消息。尽管知道陈凡不会轻易传讯,但她仍每日点燃一盏魂灯,寄托祈愿。
今日清晨,魂灯忽然自燃,火焰呈青白色,久久不灭。
这是吉兆??意味着执灯者尚存于世,且心境安宁。
她松了口气,却并未放松警惕。自从赤霄殿一战后,西域各方势力蠢蠢欲动,不止鬣狐一族,连沉寂数百年的“骨魇宗”、“血瞳老祖”也都派出了探子,意图窥探两大仙宗是否真已覆灭。
而更令她不安的是??王倩失踪了。
据留守弟子回报,昨夜子时,王倩独自离开营地,方向正是赤霄山脉深处。他们派人追寻,却发现沿途痕迹尽数被风雪掩盖,仿佛天地都在掩护她的离去。
“她去找陈凡了。”沈梦喃喃道,“傻丫头……你知道他去的是什么地方吗?”
就在这时,天空忽明忽暗,乌云聚拢,雷声隐隐。
一道苍老身影踏云而来,白袍猎猎,手持青铜古杖,正是许成愚。
“情况不对。”他落地便开口,神色凝重,“我刚从秘典阁出来,翻阅了历代记载。发现一个被刻意抹去的真相??彼岸花海并非自然形成,而是由初代登仙阁主联手九大散仙,以十万战魂为祭,强行割裂空间所造!其目的,就是为了囚禁一个‘超越天道的存在’。”
沈梦心头一震:“你是说……霓裳并非外来邪祟,而是……我们自己创造出来的?”
“不错。”许成愚沉重点头,“当年那位存在本是人类修士,名为‘苏璃’,天赋卓绝,悟通轮回之道。她本欲以此助天下人超脱生死,却被各大宗门视为威胁。最终遭围攻陨落,临死前立下血誓:‘若有来世,必以万恨为基,千怨为骨,重塑真身,踏碎天门!’”
“而后,她的执念吸收无数枉死者怨气,演化成‘轮回嫁衣术’,化身霓裳夫人,开始一次次复活。”
沈梦听得浑身发冷:“所以陈凡对付的,不是一个妖,而是一个……被世界逼疯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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