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点头:“自苏璃陨落后,我们九人便散入民间,隐姓埋名,代代相传。只待一人出现,能以凡躯承大道,以血肉镇灾厄。今日,此人已现,而我们也该履行最后的誓言。”
说着,九人同时割破手腕,鲜血洒入金光之中,阵法顿时暴涨十倍!
虚无漩涡剧烈震荡,最终在一声轰鸣中彻底封闭,只余下地面那道裂缝缓缓愈合,恢复如初。
陈凡停步于深渊边缘,望着这一幕,久久无言。
“原来……我不是唯一的守墓人。”他轻声道。
老者看向他,眼中充满敬意:“你是第一个成功封印霓裳的人,也是唯一一个活着走出虚无之渊的存在。从今往后,你不必再回去。封印已有我们九人共同维系,三百年一轮换,永不断绝。”
“可你们会死。”陈凡皱眉。
“但我们死后,自有后人接替。”老者微笑,“这就是传承的意义。”
风渐止,日正中天。
彼岸花海的冰层开始融化,点点露珠滑落,像是大地流下的眼泪。而在融化的泥土之下,竟悄然钻出几株嫩绿新芽??那是从未在此地生长过的植物,叶片呈心形,脉络泛着淡淡金光。
沈梦蹲下身,小心翼翼触碰其中一片叶子。
刹那间,一股温暖的气息涌入识海,一幅画面浮现眼前:
??春日庭院,孩童嬉戏,笑声清脆;
??一位男子坐在石凳上看书,面容模糊,却让她心头剧震;
??女子端茶走来,眉眼温柔,正是她自己。
??孩子跑过来抱住男子大腿:“爹爹,今天讲什么故事呀?”
??男子笑着摸了摸孩子的头:“今天讲一个关于英雄的故事。他没有名字,也没有墓碑,但他走过的每一片土地,都开满了花。”
画面消散。
沈梦怔然起身,望向陈凡。
他也感受到了那股气息,神情复杂。
“这是……未来的可能?”她喃喃。
“或许吧。”陈凡低声道,“当我们不再需要牺牲来换取和平时,那样的日子,也许真的会到来。”
沈梦忽然笑了,眼角还挂着泪,却灿烂如朝阳。
“那你愿不愿意……试试看?”
他看着她,许久,终于极轻微地点了点头。
“好。”
***
十年之后,龙国迎来前所未有的繁荣。
守境司已成为国家最高武力机构,不仅镇守边疆,更推动全民修行制度改革,设立“武道学堂”,让普通百姓也能接触基础功法。高武不再是世家垄断的特权,而是人人可修的路径。
而最令人津津乐道的,是首都新建的一座无名纪念碑。碑身由玄金与佛骨混合铸造,通体漆黑,却在月夜下泛出微光。碑上无字,唯有一行小刻痕位于底部:
**“他曾独自走入黑暗,只为让我们看见光。”**
每年清明,都会有无数人前来献花。有人放一朵彼岸花,有人挂一串铃铛,更多人只是默默鞠躬,然后离去。
没有人知道那位英雄是否真的回来了。
但在某些夜晚,巡逻的守境弟子会在边境雪山上看到一道模糊身影,披着黑色斗篷,手持锈刀,静静地望着远方。每当他们想要靠近,那人便会转身离去,消失在风雪之中。
偶尔,他会留下一枚温热的舍利碎片,或是轻轻敲响某座废弃庙宇的铜钟。
铃声响起时,万家灯火依旧安宁。
***
又过了三十年。
沈梦已是白发苍苍的老妇,坐在庭院中晒太阳。院中种满了那种心形叶片的金色植物,名为“守光草”,据说是当年彼岸花海新生之物的后代。
一个小女孩蹦跳着跑进来,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课本。
“奶奶奶奶!”她兴奋地喊,“今天我们学了‘逆仙’的故事!老师说,他是最伟大的叛逆者,也是最温柔的守护神!”
沈梦笑着接过课本,翻开一页,上面画着一名男子跃入黑洞的场景,题为《一人赴渊,万世长安》。
“那你知道他后来怎么样了吗?”她轻声问。
小女孩歪头想了想:“老师说,没人知道。但只要世间还有人相信正义,他就一直活着。”
沈梦点点头,望向院门口。
那里,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缓步走来,依旧是黑衣黑袍,面容未改分毫。他手里提着一壶酒,肩上趴着一只懒洋洋的黑猫??据说这只猫能听懂人语,还特别爱喝酒。
“等很久了?”他问。
“还好。”她笑,“刚讲完你的故事。”
他坐下,倒了一杯酒递给她,自己也喝了一口。
“讲得好吗?”
“还行。”她抿了一口,“就是太悲壮了。其实我想告诉你的是??日子过得不错,孩子们都长大了,世界也没再出什么大乱子。”
“那就好。”他望着天空,夕阳如血。
两人沉默地坐着,一如多年前在登仙阁废墟旁的初遇。
远处传来孩童的笑声,伴随着清脆的铃声,悠悠荡荡,穿越山河万里。
而在那片早已化为沃土的彼岸花海遗址上,春风拂过,万千新芽破土而出,绽放出第一朵红花。
那花瓣鲜红如血,却不带丝毫怨气,反倒散发着淡淡的暖意,像是在诉说一个关于救赎与希望的故事。
没有人知道它是怎么开的。
但每一个路过的人,都会停下脚步,轻轻说一句:
“欢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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