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卜死死咬牙，自然是不甘心的，他还想要说什么，望舒垂头看他：

“到现在，还没有人出现，我以为，易宗主便已经知道结果了，你的君上，已经放弃你了。”

易卜的神色顿时变得灰败，他如何不知道呢？只是他没想到皇上居然会这般毫不犹豫。

“影宗走到如今，你功不可没，只可惜那些听从你命令的人了…”

望舒遗憾的摇摇头，抬眸看向远处的影宗弟子，易卜的目光随着她的眼神看去，就看到了带着惶恐的弟子们，心中骤然一疼。

他闭了闭眼，想起自己少年接过影宗重任，被寄予厚望要带领影宗发扬光大，汲汲营营到如今，影宗却依旧葬于他手。

他知道自己被皇上放弃了，这一刻，他才猛然想起，自己的弟子们…

“可惜，跟着这么一个宗主…”

望舒的声音缥缈得像被风吹散的烟，断断续续飘进易卜耳中，明明近在咫尺，却又模糊得抓不住：

“…跟着这么一个宗主，空有野心，却看不清棋局，最终不过是陪葬的棋子罢了…”

易卜浑身一震，瞳孔猛地收缩，却再也聚不起半分神采。望舒的话像一把钝刀，在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反复切割，他想起少年时接过影宗令牌的意气风发，想起对弟子们许下“发扬光大”的承诺，想起这些年为了攀附皇权，一步步将影宗拖入深渊，最终却落得被君上毫不犹豫放弃的下场。

那些惶恐不安的弟子，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手下，终究是被他的执念连累了。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空洞，像蒙了一层灰，先前的愤怒、不甘、癫狂，尽数被无边无际的绝望吞噬。胸口的剧痛早已麻木，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悲凉与悔恨，一点点侵蚀着他最后的生机。

“呵…”

他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笑，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带着彻骨的自嘲。是啊，他看清了别人的棋局，却没看清自己早已是盘中弃子，连带着整个影宗，都成了他野心的祭品。

易卜缓缓抬起头，望着半空中相拥的苏暮雨与望舒，望着远处火光中弟子们惶恐的脸庞，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鲜血与灰烬的双手。

他猛地握紧了手中的长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剑身在火光中泛着冷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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