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那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猛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颓然垮下，后背的冷汗终于不再汹涌。

转头望去，院墙外的树荫下、墙角后，十七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他们个个面色苍白，额角汗湿，握着兵刃的手还在微微颤抖，显然方才苏暮雨那无声的威压，他们也尽数感知到了。

十八人两两对视，眼中都带着同样的狼狈与自嘲，方才他们严阵以待，甚至做好了生死相搏的准备，可人家苏暮雨从头到尾都没将他们放在眼里，一句“洗净罪孽荣光”，便轻描淡写地掀过了所有过往。

苏协莫看着兄弟们这副模样，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声音沙哑得厉害：

“都散了吧。”

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没有半分不甘，只有浓浓的疲惫，十七人沉默地点点头，收起兵刃，各自转身离去，背影都透着几分蔫蔫的挫败感，这场精心准备的对峙，到头来，他们反倒像个跳梁小丑，贻笑大方。

苏协莫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回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他推开自己的房门，只想倒头睡一觉，将这压抑又难堪的一天翻过去。可刚踏进门槛，脚步却骤然一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屋内的光线不算明亮，却恰好勾勒出桌边那人的轮廓。之前苏暮雨坐过的木椅上，此刻坐着一位女子。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浅碧色衣裙，乌黑的长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肩头，衬得肌肤胜雪，眉眼明媚得像春日里最艳的花。

听到动静，女子缓缓抬眸，目光扫向他。那双眼眸似秋水横波，清澈透亮，却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像是藏着星辰，又像是裹着寒潭，看似温和，却让苏协莫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又下意识地绷紧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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