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男人身上的血迹已经被清洗干净,他平日里英挺的眉眼此刻紧紧蹙着,面色白得像宣纸,唇上没有一丝血色,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若非胸膛还在微微起伏,任谁看了都要以为这是具早已冰冷的尸体。
李心月的神色瞬间变了。先前在天启城接到信时的狂喜与哽咽,此刻尽数被眼前的景象碾碎,化作尖锐的疼刺进心口。
她伸出手,指尖在距离雷梦杀脸颊一寸的地方顿住,怕碰碎了这具摇摇欲坠的身躯,可那股想触碰、想确认的冲动又让她无法克制,最终只是轻轻拂过他的鬓角,声音发颤:
“我来了。”
白鹤淮提着药箱紧随其后冲进来,见此情景也顾不上喘息,一把将望舒拉到一旁,从药箱里翻出特制的金针和瓷瓶:
“他之前用了什么药?”
“用了毒!”
慕雨墨将自己的毒递给白鹤淮:
“我们身上带的东西不够多,实在是来不及了,只能先用毒吊着他。”
白鹤淮拿过毒来闻了闻,猛然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我先施针,你们都出去!”
李心月听了白鹤淮那声“还好”,悬在嗓子眼的那颗心骤然落地,紧绷的脊背瞬间垮了半截,腿肚子一软竟差点跌坐在地。
她下意识伸手扶住床沿,冰凉的木头触感透过掌心传来,才勉强稳住身形,胸口剧烈起伏着,方才强压下去的哽咽此刻化作细碎的抽气声,眼角的红意又深了几分。
“有劳小神医。”
她哑着嗓子说,目光却黏在雷梦杀毫无血色的脸上,直到白鹤淮拿着金针走到床边,才恋恋不舍地退到门口。
望舒和慕雨墨早已收拾好散落的药瓶,见白鹤淮准备妥当,便转身往外走。李心月连忙侧身让开,等三人都退到院子里,她轻轻合上房门,将屋内的紧张气息与院中的微凉晚风隔离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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