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目光沉凝,顺着阿玳示意的方向,将那小院从头到尾细察一遍。
朱漆院门斑驳褪色,铜环锈蚀得发乌,轻轻搭在门扣上,连一丝刻意设防的痕迹都无。院墙不过丈余高,墙头爬满暗绿苔痕,几处苔斑被风吹雨打得起了卷,像是经年未曾有人打理。
院内芭蕉叶葳蕤,阔叶舒展着遮住大半天光,叶尖垂着几缕蛛网,夜风拂过,便簌簌作响,混着远处隐约的鼎沸声,倒显得这院子愈发沉寂。
四周确实无半分人影,既无巡逻的侍卫,也无暗哨的踪迹,与别院别处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严密防卫比起来,这里简直像是被遗忘的角落。
苏昌河当初选这条路,正是看中了这份“普通”——越是不起眼,越容易被人忽略,本是绝佳的潜行捷径。
可经阿玳一提,他再凝神细察,便觉出了不对劲。
青石板铺就的院外小径,看起来平整干净,却在院门两侧三尺处,有几处细缝里没有半片落叶,反而嵌着些许干燥的土屑,不像是自然堆积,倒像是被人刻意抹去痕迹后,残留的些许印记。
院墙的苔痕看着杂乱,却在东侧墙根处,有一片苔色略浅,边缘齐整,像是不久前有人贴着墙根走过,蹭掉了表层的湿苔,露出了底下的青砖。
更让他留心的是院内的芭蕉。夜露浓重,寻常草木的叶片上该凝着细密的水珠,可这院中的芭蕉叶,看着润泽,却无半点露光,反倒在几片阔叶的背面,隐约能瞧见几道极细的划痕,痕迹新鲜,像是被薄刃划过,又刻意用指尖抹平了边缘,不凑近了根本瞧不真切。
阿玳见他目光停在芭蕉叶上,指尖微微一动,指向院门下方。苏昌河顺着她的指尖看去,才发现那院门看着关得严实,实则下缘与地面之间,留着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细缝。
细缝里没有透出灯火,却隐隐飘出一缕极淡的腥味,与方才阿玳闻到的异香缠在一起,若有若无,只有凑得极近,才能捕捉到那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苏昌河见她有动作,眉峰微蹙,眼神里递去几分担忧,这院子处处透着诡异,贸然靠近终究凶险。
只是他相信阿玳,便没有出声,只是悄然护在她身后,阿玳似有所感,抬眼与他对视一瞬,乌发如瀑垂落,发梢沾着星点夜露,映得侧脸轮廓愈发柔润。她轻轻颔首,指尖捻了捻门侧的土屑,随即缓缓蹲下身,裙裾轻扫过青石板,几乎没有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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