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咽了口唾沫,偷瞥眼苏昌河愈发沉的脸色,忙补道:
“不打紧的,老朽开几副清热的药,煎服两回便会退热,绝无大碍!”
苏昌河这才缓了眉峰,指节一弹,一锭沉甸甸的银子便落在桌上,发出闷响。
“开药。”
他语气依旧冷硬,却没了方才的压迫感。大夫见了银子,腰杆瞬时直了,先前的战栗全消,揣着银子欢天喜地地去了,连声道“马上就来”。
房内只剩两人,苏昌河坐在床边,看着阿玳睡得不安稳的模样,衣服被汗濡湿些许,贴在单薄的肩上,脸颊仍泛着不正常的红,却比方才呼吸平稳了些。
他抬手想替她拢好衣襟,指尖悬在半空又顿住,这才惊觉自己方才提着的心,竟在此刻缓缓落了回去。
苏昌河蓦地收回手,指尖在袖中攥了攥。他是谁?是暗河染血的大家长,是踩着尸山上位的“送葬师”,这些年刀下亡魂无数,心中只有权力与复仇,何曾为谁这样提心吊胆过?连指尖都跟着发紧的担忧,陌生得让他自己都发愣。
他盯着阿玳被汗黏在额前的碎发,喉间嗤笑一声,却没半分嘲讽意味,反倒多了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奈。
他从前觉得这世间无趣,其实他不在意暗河,除了苏暮雨之外,他不在意任何人,可苏暮雨在意,于是他为暗河寻找彼岸。
而如今…他低头看着阿玳的脸,眼神渐渐变得温和,他报仇之后直接大睡一场,把一切都交给了阿玳。
之前他只觉得阿玳靠得住,也是他难得能相信的人,却忘记了,到现在她也才不过二九年华,还是个小姑娘呢。
背负着这般大的仇恨,终于能大仇得报,便直接病倒了,这样小的一个小姑娘。
阿玳是被颈间一缕凉意扰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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