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素练嗤笑一声，指尖狠狠掐在一道新结的痂上，痂皮被抠破，一丝暗红的血珠渗出来，她却浑然不觉，反而猛地扯开自己的衣领。李玉心头一紧，下意识伸手去拦，指尖刚碰到她的衣袖，就被她猛地挥开，力道大得让他踉跄半步，等其余宫人反应过来，早已来不及。

素练的衣领被扯得大开，露出颈间、肩头大片的伤痕，有的是鞭痕，纵横交错，有的是烫伤，留下不规则的焦褐色印记，还有的是掐痕，深深嵌在皮肉里，连胸口都有几处青紫的瘀斑，新旧叠加，没有一寸完好的肌肤。

她垂着眼，看着自己身上的伤痕，笑声渐渐低下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沫：

“王钦不是人……他根本不是人……”

她的声音发颤，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肩头一道最深的鞭痕，那里的皮肉微微凸起，触感粗糙：

“他娶了我，不是要我做妻子，是要我做他的出气筒，日日打我，用鞭子抽，用烙铁烫，夜里我疼得直打滚，连块干净的布都没有，他却坐在一旁喝酒，看着我疼得死去活来，笑得开怀。”

她猛地抬眼，浑浊的眼眸死死锁住皇后，眼底的怨恨几乎要溢出来，身形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生不如死啊……我无数次想过死，可我不能！我死了，谁来让你们尝尝我的痛苦？”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癫狂的嘶吼：

“若不是你！若不是你当年把我嫁给王钦那个畜生，若不是娴贵妃，断了我所有退路，我怎会落得这般下场？我怎会被人这般折磨？”

皇后站在原地，浑身猛地一震，脚下一软，重重撞在身后的桌沿上，指尖死死抠着桌沿，指节绷得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连指腹都被磨得发红。

她的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只溢出几声压抑的呜咽，像被掐住脖子的兽，脆弱得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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