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殛,殿中。神通气息变幻,光焰飘忽,刘霄闻坐于侧位,看着手中那一道神旨,面上神色稍有几分变化,只道:“此事等同和北辽正式开战,届时必然斗的惨烈。”他仅是想想,便明白这一座戊土法宝的事情瞒不住辽国,对方岂能眼睁睁看着大离将此等重器立下?可以说这一道法宝越是往北立下,越能在这一场战事初期取得优势。若是此城安稳立下,之后离国仙道不管进退都有余地。越是如此,争斗必然越发惨烈,辽地兴立神道的时间却比离国早的多,三巫都有祭祀鬼神的法门,辽帝更是稳稳坐于灵萨果位之上,造就了世间最大的一处神国。许玄坐于主位之上,神色如常:“你如何看?”刘霄闻目光稍凝,气势一变:“两国交战,也是我门趁此兴起之时,不管是赵戚,还是扶尘,都不喜我道,能容忍至今,也是念着辽地的压力。既然有雷部作保,至少在战时我门也算有了保障,能做的事情就多了。”“只是,要师父前去赴险.”“此事你不必忧心,即便没有雷部这身份,单单是修行社雷,为成神通,我便不得不去。”许玄语气悠然,继续说道:“关于巫南一郡,我已书信一封给雷部的威华真人,他已将此郡划在我门治下,只需派人驻守即可。巫荒一处,可能要费点功夫,枢蠢不会轻易让出。”“至于青灵,玉流广大,我观可与其分而治之,只要往东的道路开辟出来,再入江阳诸郡也不迟。”他沉思一瞬:“白青洞真正的主人是那位白宣,她五法将成,还需顾忌,能不动刀兵,便莫要起了争斗。”许玄对玉流山脉这边未有什么担忧,毕竟青灵这些年都规规矩矩的,未起什么争斗,不过顾及白宣,最好还是将此事做的体面些。“弟子明白。”刘霄闻目光灼灼,如今正是门中大进之时,将整片巫南郡拿下,才有了继续供养高阶修士的余裕。如今两位紫府在赤云,单单是灵机就有些不足了,更别论之后门中还有不少修士将突破筑基,届时单凭赤云,必然是供养不起。许玄稍稍点头:“此番战事,应当耗不了太长时间,帝家必然要速战速决,越早落下法宝,优势越大。门中这些事情便交由你来处置,海外的驻地也需看顾着。”“是。”刘霄闻当即应了,再度抬首,却见殿中雷霆忽闪,许玄的身影已然不见。彩云峰上。许玄破开太虚,随即落下,步入明思殿中,便见着一袭素白长裙的温思安,其身旁癸水之性凝结,似有飘忽不定的青色雨云。她近来服了那枚灵丹,时时炼化,参悟道法,已然将抬了仙基,增了玄象,转为【清雨落】这一仙基。这仙基落在古时倒是称得上斗法厉害,借雨杀敌,造化天时,如今却更转向滋润灵真,祛除邪秽之用。“仙基已成,这一卷道法果然神妙。”温思安见着许玄,缓声道出如今修行进度,《清徐天雨道诀》乃是五品功法,玄象称得上完满,故而拿来突破功成的几率不小。仙基品阶越高,则突破紫府的几率也越大,只有四品起步,方有资格尝试突破,不然就是送死。许玄稍稍点头,此时将平休炼制的另一枚灵丹取出,以及另一道墨青灵水,正是用来突破紫府的【清雨洗空丹】和癸水灵物【无根空雨】。“如今已可准备闭关,此事你自己把握,外人也帮不上多少。”说着,许玄又将边疆之事告知对方,让温思安秀眉稍蹙。“六府之地斗了这些年都未有结果,何况是更远的青湖?我看.要想攻下,不是易事,你若前去,千万小心。”“有那位岚山王主持,应当无事。”许玄倒是自雷部之中看过大离诸王的消息,如今也就自宗室中封了五位亲王,真正有权势的便是岚山、礼山二王,皆是紫府后期的人物。早年他还同这一脉打过交道,险些就入了其中。他又同温思安嘱咐几句,将那一柄恨海遗留的癸水灵剑【分雨】留下,也能助其参悟道法,增几分灵机。此剑通体以青玉铸就,长约二寸,刻商羊求雨之纹,本属仙道之器,内里的魔性血秽已经被他用雷霆消尽,重复本貌。还有一件血炁中品的【浊血台】,这却是彻头彻尾的魔器,根本用不得,已经送入道境,让穆虚借着玄化池拆解。按照预计,应当能拆出两道灵物,三道灵粹,都属血炁,也算是有些用处了。许玄眼下同温思安再商议数句,便离了彩云峰,破开太虚,向着雍州方位行去。眼下距离正式开战还有一旬时间,他如今仅有一事急着去做,便是入楼观,将那一道【清仪玄机】换来!眼下他已经想好借口,只看那一道【紫虚太华】能否打动关诠。按照天陀所言,莫说关诠,就是那位资历更老的长隐真人都要心动,只是许玄心中还是有些不确定。行了许久,便至雍州地界,遥遥可见紫霞环绕的地肺山。山中不少修士都已经识得许玄,见着来人,当即去通报真人,不过几息的时间,便见一位披着紫袍,容貌伟岸的道人行出,正是关诠。“许道友!”关诠见着来人,稍有异色,还是先请其入了峰上玄楼,步入静室。两人入座,还是这位楼观道主先行开口,疑声问道:“我听闻雷部有动作,许道友倒是还闲着,这是?”“马上就要去边疆领命了,哪里有什么清闲的时候。”许玄灵识稍动,却发现山中不见魏霜,不见其去向,便开口问道:“魏道友去了何处?”“海外。”关诠神色稍凛,叹了一气:“我让其去寻长隐师叔的踪迹,暂时将他支走。不然.我怕他怒在心头,迟早按不住,去了边疆,白白送命。”“前辈对魏道友真是上心至极,只当成自家后辈。”许玄感慨一声,心念稍动。魏霜如今还算在霜梅门下,自筑基到紫府都是关诠看护的,也算是其师长一般的人物了,也可见楼观和霜梅两道交情之深。“礼山王那边一直想度他入释,我不好明着争论,如今也只能让【踏雪】先去海外避上一避,修成三道神通,也就不惧宝驿寺。”关诠似有几分无奈,楼观虽然底蕴深厚,可下一代的紫府种子还没重新培养起来,魏霜天赋不差,若是能入楼观也是极好。说到底,他也有几分私心在,魏霜一直念着霜梅门,将来必然要去寻那乐欲魔土的度生,岂不是等同送死?许玄默默听着,他当初斩了那御慢大士手下一尊金刚,也算是和此道有了仇怨,只是相隔极远,暂时未有冲突。“不知,许道友今日前来,是有何事?”关诠目光稍凝,看了过来,许玄则是十分坦然地引上这目光,只道:“不瞒前辈,今日来此,是想借那尊金人一用,正逢战事,此物颇为适合我,可以灵物来抵。”“无妨,那金人本来也就闲置着,他人驱使不得,这些年也就你能用上一用。”关诠对此并无什么意见,楼观修行紫炁,本就善于御使灵器,和藏金齐名,道中的灵器更是极多,不差这一件难使的金人。“还有一事。”许玄犹豫一瞬,还是说道:“我修行清炁法身,需处合适的灵地,那一处【清仪玄机】可否交换?”“许剑仙,这却是有些难为我了,先前我已说过——”关诠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此时直愣愣盯着许玄手中一道虚幻缥缈的紫华,其上有阵阵宝光弥散,直冲斗牛,仙妙之气引得他神通激荡。“这是.【紫虚太华】?”许玄微微一笑,眼见有戏,复又将这一道紫炁灵物收起:“不知,这一道紫炁灵物,可否换那一条灵脉?”关诠神情动容,催动神通,遮蔽外界,沉声说道:“自然可以,只是,这紫炁灵物道友是如何得来的?”许玄神色未变,语气幽幽:“关诠前辈难道忘了我观祖上传自何处?我道本就是和紫炁亲善的道统。这灵物也是先辈遗泽,如今落到我手中。”关诠心中震动,一字一句地说道:“奉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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