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焰。天风浩荡,火光冲天。山顶最高处的宝殿内隐有神通波动,传来一道道炽热无比的火气,道道流火化作红蝉,攀附在燧枝之上,更显不凡。殿内。三人入座,各有笑意。“两位道友稍等,师尊正在炼丹,需等上一刻才能来此。”平坐在主位,容貌虽看着年轻,可却满头华发,换了一身红法袍,紫府中期的气势微微显露,颇为不凡。“劳驾大真人了,兜焰对我道多有助力,实在难报。”刘霄闻只觉有些不好意思,又来麻烦这一家道统。“无妨,日后多有互助的时候。”平休语气平和,微有笑意,看向了一旁身着乌色法衣的黄瞳青年。“咎征道友处置白沧,日后大可多多来往。”“西海动荡,难以脱身,倒是失礼了,前辈莫怪。”许法言笑容和煦,不失礼数,他治在白沧,倒是和焰距离不远,大有来往的时候。眼下净荧大真人并未出关,几人就坐在这处品茶,闲谈数句,倒也惬意。“听闻...贵道乃是【天火大道】的传承,能追溯至仙君传承,古代治在西海,可是如此?”刘霄闻斟酌数句,问及此事。“也算是,我师尊乃是昔日天大道的嫡系,正逢洞天坠落,求金失败,得真火重燃之性复生,再修一世。”“论起理来,我山应该是天大道仅存的道统了。”平休叹了一气,却丝毫不提洞天坠落,道统灭亡的原因,而对面的二人也极为识趣地再不提这事。真火汹涌,太虚破开。一位身着金红绸缎长袍的女子落座,面容模糊,眼眸明亮,身旁的真火气象极为辉煌,臻至圆满,更有灰烬在其身旁洒落。净荧大真人!天大道最后一位嫡系传人,求金失败,重修一世,可谓是世间火德道行最高的几个人物之一。三人纷纷起身,各自见礼。“坐罢,就这么大点地方,不用多礼。”这位大真人倒是极好说话,并未有多重的威严和规矩,随意坐下,让旁边的三人也各自落座,不分主次。她默默品茶,顿了一顿,转而看向一旁的平休。“青休,怎不用【金蝉翼】来待客?岂不是失礼了?”一旁的平面色有些尴尬,凑近几分,低声道:“师父,就您从洞天中带来的一罐,已经光了,不剩什么。”净荧不言,摇了摇头,转而看向来客。她的视线越过了刘霄闻,看向了一旁的许法言,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位咎征真人,顿时就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坟羊。罕见至极的羊运,是五精之中最为玄妙的一道气数,若是在古代,必然要叫青羊宫收为弟子。甚至...对方身上还有一股隐隐约约的毒物之气,暗藏在内。“大真人,此来是门中有一事,需请教贵道。”刘霄闻将师尊的那一封秘信交给对方,语气恭敬,不敢失礼。净荧默默将这一封信看完,放在桌上,开口道:“至火假性?”“不错。”刘霄闻神色肃然,也不隐瞒:“此性当是奉代大剑仙许寒所留,乃是我家师尊的祖辈,意义非凡,如今虽不欲动用,可安置在秘境中总是个隐患,不知有无安全请出的法子?”这等假性和金位并不相连,借不来权柄,可一旦同外界接触,那就要化作妖邪行走了,连紫府巅峰都不敢轻易应对。故而这事情必须慎之又慎,不能有差。“我能运用假性,是借助了真火秘宝,不过...既然是火德,倒是也可以通用,只是要做些变更。”净荧开口,悠悠说道:“这样...平休,你携着【先天合命方】去,帮他们将这一道假性封存了,安置在大阵之中。”“师尊,真要请出这等重器?”平休有些疑虑,只道:“这是古代真君的信物,我道的...”“放着也是放着,不过取出来用用,祖宗也不会怪罪。”净荧似有笑意,看向前方来客:“不过我道也不能白白出力,贵观可有交易的东西?事先说好,这【先天合命方】乃是?命仙君的首徒【太?】所造,虽是紫府一级,可常年受仙气滋养,可谓是真君也要重视的东西。”“如此贵重...”刘霄闻有些不好意思了,到底是曾为正经的金丹道承,随便出手就显露出极深的底蕴来。“我这处有一卷《赤昭古王典》,乃是故楚典籍,丙火巫术,不知?”净荧却是稍稍摇头,似有笑声:“刘学门这一卷经典,我早已参过,曾是我天道藏之一,不单单是这,还有古仙道的丙火道藏我也看过,贵观对我有参详意义的也只有恒光之道,但也不足换【先天合命方】动用一次。”刘霄闻顿觉压力,对方自然不可能白白出力,更别论是动用这等涉及金丹的重器。“我观可还有大真人看的上的事物,不知用什么可抵?”“这假性应该是在多宝道统之中放着,看来许剑仙是请回了许氏的宗祠?”净荧的声音渐平,只道:“昔日我兜天道统之中也有许氏一支,和多宝道统关系颇近,倒也是缘分,许剑仙...如今修为到了哪一个境界?”“不瞒前辈,师父已是紫府后期。”刘霄闻也不遮掩,毕竟这消息基本传遍了大离,要是净荧想知道,派人去查一查就是。“如此之快。”净荧的声音却极平淡,并无惊奇,看来早已得知,眼下确定。“我就直说了,贵观中并无我所要的什么东西,但是....许剑仙一身修为却是世所罕见。”“我将来若求金,学的是古代【太?】大人的法子,类似方仙妙术,将一身道业性命炼成外丹,成就大道。”“这事情风险颇大,需人护道,可能请许剑仙出手?”刘霄闻斟酌一番,回道:“此事可以,只是还需去问一问我师父,他陷在战场,恐怕一时不得脱身。不过贵道多有相助,这事情...师父应当不会拒绝。”“无妨,也不急,等他神通圆满再说。’净英语气沉凝,只道:“届时我再同他细讲,若是不成,另用他物来抵。”“多谢真人。”刘霄闻只觉自家道统底蕴还是差了些,到底不如这些金丹遗留的仙道。“还有一事,关乎炼器。”刘霄闻取出了那一道【神吴金】,请这位真火高修帮忙看一看,给些意见。“神雷灵宝,这事情好办,你只待让炼师用清?去托,大抵就能保住七八成的神妙,不算差了。”净荧见识极广,一瞬就给出解决之法,同时细细讲明如何去做。在一旁等了多时的许法言见事情谈妥,这才开口:“我这处也有一事,修行法术,需求五精灵物,不知贵山可能换取?”“五精。”净荧若有所思,看向眼前这一位蕴土真人,缓缓说道:“相?之术?”“不错,大真人果然道行高深,多少修士连听都未曾听过这变化。”许法言颇为敬服,对方仅仅是通过这就能猜到他要修什么,果然是真火一道的高修!“你缺几道?”净荧的声色略动。“在下仅有蕴土,其余四道都缺。”许法言手中还有一点剩下的【顺节宝时壤】,分量极少,只够灵粹,可他却能通过性命孳长此土,让其继续生长,正好将大漠中炼土所得用在这处。“我山仅有真火,但也不是你要的东西。”净荧开口,摇了摇头。“藏金你可以去找多宝修士换取,反正有联系,不愁此物,忌木可看看大离境内,蓬莱是不能轻易拜访的。”“相?之术所用的水火,乃是古代所称的【燠火】和【隐水】,前者为长夏燠热,焚烧林木,后者为三川枯竭,江河隐地。”“这是真火和化水的前身,今世想要动用,要么直接去寻古代遗留的水火,但基本不可能之事,要么动用些特殊的调和之法。”这位大真人微微摇头,叹道:“我亦不知法门,不过...普度圣土那边或许有消息,你可问问。”“谢过大真人指点。”许法言心有所思,明白玄妙,正好如今门中要去拜访普度圣土,倒也能顺着去问问。“不过,你还是莫要亲自前去,让你这师兄代你问就是。”净起身,身形渐散。“这一道可是不喜蕴土修士,莫要冒犯了人家。”几人起身行礼,送别这位大真人,而平休则是问道:“不知,贵观何时处理那假性?”“还需等上一段时日,届时再请前辈出手。”刘霄闻谢过,告别对方,眼下又欠了兜焰不少人情,让他颇觉有些不好意思。二人离山,步入太虚。“现在...先去看看那象钥。”刘霄闻目光深沉,看向远海。“普度圣土封闭已久,不是轻易能见的,趁着在西海,先将那象钥的事情定下,看看能否尽快解决。这一片无妙海距离蛮荒外海不远,大可先去将那妖物的事情解决。刘霄闻自觉是无所谓的,他并无那种近乎律法般严苛的道德约束。既然是妖物,若是杀的人多,那便该死,正好能补一补自家师弟神通,岂不是两全其美?或许是昔日赤云那一场事情,让他对于这些妖物实在难以生出多少怜悯,只要在大方向上不反忌就可。他的底线就是凡人,只要不从凡人身上获取血气,妖物对他来说不算什么。“这妖物,修的是什么神通?”他问向自家师弟,却听其缓声说道:“听闻...是【朝轩宫】,为戊土之宫音,有帝王之意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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