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衍山中。灰白色的山体遍布天地之间,时而连贯,时而破碎,方位在这一处秘境之中极为模糊,一旦进入,便不知去了何处。一粒尘埃随风飘散,向内遁走,模糊阴影笼罩在上,阻绝了他人的灵识窥探。【芥子无形遁法】许法言看向前方,黄瞳大明。这一处万衍山内正是秘境,广阔无边,甚至已经到了洞天一级的规模,但大多区域都是虚空,并未有过布置。“为何,这些仙道不顾性命也要入内?”他默默思索,更有猜测。“这一处地界恐怕开启过不止一次,先前必然有什么消息流出,让这些修士不顾夏国之威,深入此山。”“前来的修士道修为各异,却都有心思,恐怕是对于各道的修士都有大用!”“此地是观辰真君的道场,?擅长推行测算...”前方却有浩荡幽蓝星光闪烁,许法言随之入内,却见一颗颗星辰高悬在虚空之上,照耀此间,一片通明。无数破碎的山峦灵峰悬浮在此,下方则是万古不易的黑暗,而在这一片奇景的最中心则是一座巍峨神山,顶端则是流散光的宫宇楼阁。“是此处...”许法言看着那一处神山,却未妄动,显出原形,站在了一处破碎山峦之上,静静看着眼前的渺茫星光。“「??」和「宙辰」,差别到底在何处?这一位观辰真君又作何解?”他转而将目光投向了前方虚空,斟酌一番,伸出一指。这截指头骤然断裂,化作尘土,腾腾升起,变为一道和他相仿的人形。这人形朝着许法言鞠了一躬,便再也不回头地向奔去,向前行去,大致走了有数十里,却忽地撞上了一道突然显现的裂缝,当场被卷进去的粉碎。‘恐怕是此地大阵有变,出了错乱,乃至于有这一道道裂迹。’他默默估量,若是自己遭上一击,法躯恐怕也要受不小伤势。后方却有一道银色元磁之光跃动冲来,似乎是在躲避什么,竟是直接朝着那片虚空奔去,完全不顾裂缝。来人正是向芒!这少年再度显化出一牛首三尾的怪鱼,坐在上方,直朝着星光笼罩的虚空行去,任由前面裂缝打开,也只是用元磁之道给强行闭合了,确实极有手段。他身上的伤势不轻,护体宝甲全被斩破,伤口处流出了金银二色的血来,化作一尾尾磁鱼游走,散入太虚。向芒目光一转,瞥见不远处的乌袍青年,察觉到了对方身上的蕴土之气。“道友速速走罢,后面还有二天在追,此地不是你能掺合的。”言毕,这位真人便加快了飞遁之速,直直朝着最中心那一座灵山奔去。许法言也不敢耽搁了,十指尽落,化作人形,在前面开道,为他探出一条前路来,竟然不慢那位元磁真人多少。又有一道乙木苍碧之光掠空而过,旁边还有一道阴森鬼气和辛金冷霜也在奔逃,两人身上的气机都有些衰弱,看来是进了不轻伤势。后方有汹汹素白水火升腾,却见一双翼遮天的白鹤在迅速逼近,其半截法躯上还燃烧着恐怖太阳日焰,让其威势大减。在这位大妖的双爪之上还有一道血?魔光汹涌的身影,根根红色长发在卷动舒展,从其中传来一道道闷雷般的咆哮。‘血??”许法言双瞳骤然一凝,只觉那一道血色身影当是紫府后期的修为,带来的压迫感甚至比那白鹤还要吓人。“去。”这白鹤双爪发力,便将那团血光朝着前方投去,澎湃的魔气如大潮般拍打而来,血色流星贯穿天际,直朝着前方坠来。却是一小山般的猿猴。此妖白首赤足,毛发灰白,丝丝缕缕的金纹在其胸腹之上纠缠,其双瞳则散出一道道炽烈的血色光辉。“朱厌!”许法言自然在道藏之中见过这东西的记载,本以为早已死干净了,却不想还仍有血脉存于世界!这是血?一道的金丹后裔,专炼体魄,可同蛟龙麒麟搏杀,更别论是一位紫府后期的朱厌,论起杀人的手段绝不差那只白鹤。“恶血王,先杀那正蔚的人!”白鹤在后方振翅而飞,素白水火缭绕其躯,挡住了不断撕裂的缝隙,可终究是受了重伤,不敢动作太大。“不急。”这猿猴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当下一跳,血云滚滚,竟然是直接杀到了那司文传的身后。如攻城锤般的双拳挥砸落下,澎湃的魔气压制住了对方身形,恐怖至极的劲气爆发,瞬间就要将下方的真人碾成碎片。身着华丽翠袍的真人神色一滞,却未犹豫,法躯迅速散开,化作数千枚谷种,随风卷起,成了一道道分身,各自奔逃。【?载耕】这一道神通和【委茶蓼】相对,乃是古法,也有分身之能,但论起神妙来说远远不如今日的乙木。【?载耕】所成的分身不单单消耗法力极多,也不能随意转移本尊,只有些掩护的功效,而【委茶?】却能随意在分身和本尊之间转化,若不将分身杀尽,是断然不可能除去乙木修士的!后方的一道道分身都被血气抹杀,而那猿猴已经锁定了他的本尊!对方并未有什么探查的手段,所依仗的不过是???直觉!漫天飞散的分身一个个破碎,被那恐怖的血气吞噬,司文传的本尊却已经被对方锁定,眼看就要追上。憋屈,无奈,恼怒种种情绪在他心中升起。为什么他道坚持正道,固守道德,最后却落到这么一个下场,仅仅只有他一个紫府了?道中更是后继无人,再难传承。师尊昔日教诲他,说正蔚才是正统乙木,仙家之道,可为何如此颓势,他已经修至紫府中期,可还是难有作为!后方的朱厌再度追来,双拳砸下,朴实无华,可偏偏让他的法躯发出了一声声不堪重负的脆响。黑色的朽木之光席卷而上,可却难以穿过那不断澎湃的血气,他只能祭出一卷瑰丽玄妙的玄青色图卷,乃是一条静沉大河,旁生草木,中间站了一道模糊人影,似在垂钓。【濮水授道玄图】,乙木古宝,对应神通【善养浩】。借着这一卷玄图庇护,他终于冲了出去,前方便是为诸修传颂的【万衍地】,乃是观辰真君推测天机的所在!这一处【万衍秘境】每隔五百年便会开启一次,容许诸修进入,历来都是被聚窟周边的仙道把控,至于凤麟洲那边却是碰都不碰。此间秘境正有问道之功,可为人解授大道玄妙。昔日的太浩真君就是从这一处秘境走出,得了最高一级的机缘,后来硬生生从龙属的把控中夺了王瀚之尊。聚窟曾经也有真君坐镇,乃是辛金、乙木二道,福泽仍在,倒也未有别家道统来争夺的,可这夏国却是不守规矩!他目光阴沉,再无犹豫,直朝着那一座神山遁去,回头便见风沙席卷,鬼气升腾,冷霜遍布,三位神通落在了后面,反而被那朱厌盯上。‘正好...为我拖住。’司文传不再理会,迅速飞遁,也是借着分身之术避开了一个又一个裂缝。远处。风沙席卷,黄尘滚滚。许法言眼下也顾不得试探了,只能凭一双法眼来查看前路,拼尽全力飞遁,不然后方两只妖物就要撵上来。所幸那位新玉山的【寒珏】真人更为惹眼些,被那朱厌盯上,缠斗起来。后方的白鹤却不依不饶,唳叫数声,身上有无垢清净之光在闪烁,大片大片的白羽褪去,伤势竟有逐渐平复的趋势!【无垢身】真煞血清这四?的法体最为强横,也更为擅长法身之术,而对方这一道【无垢身】更是短暂压制住了那可怕太阳剑意,让这位大妖有了动手的机会。双翅一振,?飞而至,素白色的水火再度倾泻而下,蒙蒙白气将四方上下都给笼罩住,将那一道鬼气和风沙都锁在内里。“「闻幽」、「蕴土」也敢在我面前放肆。”这白鹤目光冷冷,水火烧去,正要除邪。许法言却已经躲进了煞宫之中,故伎重施,欲要撞开,可这次那白鹤加重了手段,无垢之光加持在白气上,连煞?都不得犯。“你我联手!”一旁躲避水火的女子开口,身上渐渐有浓重的阴影在翻滚,汇聚到这煞气之中去。“好。”许法言虽不识得对方,可眼下也耽搁不得了,只能答应。汹涌的素白水火已经烧来,让这二人的法躯大片大片的焦枯,表层生出一片片玉石状的壳。“我令诸鬼,听我魔号。这女子也钻入煞宫,催动神通,无数道阴影笼罩而来,让整座【摩渊神煞宫】都要坠入幽冥之中。【界幽程】这是幽冥行走之术,对方虽能走动,却不敢接那恐怖的真?水火,只好借一借对方的煞?灵器来扛!两人不言,催动神通,借着煞宫撞开了这白气。“哪里走!”后方的白鹤却只朝前一啄,剑气如暴雨般打来,无数道真?水火趁机肆虐涌入,让二人不得不从煞宫走脱。“谢过道友了。”这女子面色阴狠,却是忽然伸出一手,牵动了许法言的影子,就要定住对方,让其来挡这一击。“蠢货??”她这话刚刚说完,却觉右手上空空落落的,周边却已有滚滚黄沙卷动而起,自其中张开了一道道浑黄的邪口和兽瞳。金牛虚影渐渐成形,中正玄妙的棕色玄光在凝聚,向后横扫,同时笼罩了白鹤和女子。【大谧玄淳之光】“戊土神通!怎么可能??”让她惊讶的远远不止于此,对方早就在防备她了,这一套动作堪称行云流水,绝对是早有准备。千百张兽口却是趁机落下,借着这机会大肆啃吃对方的影子,让这女子的状况更为不堪,性命都受了创。“【监丑】,还不出来!”她再也支撑不住,怒呵一声,便见自其真灵之中钻出了一股汹涌的青黑魔气,化作黑色魔王,将她吞下,挡住攻势。“无生魔庭?”那白鹤的声音之中多了几分惊奇,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杀意,他旋即再度变化为鹤首道人,拔出白玉般的长剑。“一群邪魔外道,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正好...今日当杀个干净,扬我夏威!”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