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淡的灰白色光彩脱离人身,或青或黄的尘土簌簌抖落。残存的推衍之光悠悠升起,脱离了他的身躯,转而遁走,却是落到了那一位骑着怪鱼的少年身上。对方提问,元磁大盛。可这位元磁真人面色却渐渐阴沉,似乎得来的不是什么好消息。此光再起,迅速黯淡,落到了那一位鹤首道人的身上,彻底消散。白羽王的身上气机却是大涨,种种玄妙光彩在其鹤首之上缭绕,让这妖物简直要羽化飞升了一般。神宫中的禁制却有松动,被压制的神通再度活跃起来,最先暴起的正是苍碧木风和散腾黄沙,分成两股,各自奔逃。周边长案之上的供物一个接一个隐没,正好让出了通路,让这二人得以绕开挡道的那尊披着兽皮的朱厌。“逃!”最先得了推衍之机的二人都是如此,眼下最大的机缘已经得来,剩下的东西并不值得继续涉险,要是这两尊大妖铁了心要留下几人,还真不好应付。只要能太虚行走,逃遁并不算是什么大问题。这一点对于许法言来说也是如此,当场化作一团散腾风沙逼走,内里无数道有浑黄灯火般的邪口兽瞳张开,飘忽散变,极为邪性,绕开了那尊朱厌。腾变,在于外散,在于常动,在于显化,是太阳之大权!五德之中,真火化水喜好行腾,而艮土、广木和胜金则是喜好行情,总体而言就是二膦三惰!雷霆之中,震雷好腾,化大泽雷云,灵雷好惰,作晶石宝矿。蕴土性质特殊,除了行腾,也可行惰,介乎两者之间,也是唯一一道可以在腾惰之间挪移的大道!其余之道,却可借着位格,亲联等等来行腾行情,但根本还是依靠这几道根本的腾惰之道。如元木行情,实际上就是用位格去征用广木的神妙,其本身不具有情之能!按照【幽玄神书】之中所记载,他现在施展的乃是坟羊的一相,叫做【大荒瞰悴黄尘相】,对应变,表征在于口和眼,还有一相唤作【大腐朽败青泥相】,对应变,表征在于胃与脾,修成【彻青黎】后便可动用。风沙飘散,欲要逃离,可身后却有一阵阵连绵不断如滚雷般的巨响。许法言只觉一股惊人劲气冲天而起,却是那尊朱厌化作的野人锤击心室,连声咆哮,血色涟漪席卷而来,正对的便是他和那位乙木真人。这朱厌到底是舍不得这机缘,并未脱离,只是用运了法术来遥遥牵制,可血?一道的大部分神妙都在法体之上,近身搏杀才有压制力!司文传却是祭出了一卷玄图,浩然之气流散,庇护自身,让他走脱,化作了一线苍碧光彩向外飞遁。这位正蔚道统的人物走的极为果断,一路上并未多看这遗迹一眼。许法言则是从风沙之中拘压出一尊隐隐约约的金牛虚影,棕色玄光瞬息而落,便压制住了对方的神通。大谧玄淳!这本是戊土神通【朝轩宫】伴生的玄光,如今被他掳夺吞练,虽然没有了戊土的位格,但神妙还是有不少,应付这怒吼更是得心应手。毕竟这朱厌似乎就是学的震雷之道,恰好被戊土克制。“走脱了。”他心中震动,当即遁走,离了这一处宝宫,眼下最紧要的事情还是处置那一道灰色残石,送回门中,方得安心!只是还未来得及高兴,远处却已有一道黑色的长线奔来。潮水。黑色的潮水。大大小小的蛟蛇在其中窜动,浩荡至极的妖气肆虐其间,直直朝着这一片宝宫涌来!远远超过先前那两尊妖王的压迫感四散,刚刚逃出来的两位真人纷纷避退,不敢接近,以躲威势。所幸这一道气机并不是朝着二人来的,而是入了宝宫之内,顿时引得虚?之光大盛,涌动不息,破碎割裂。“初海龙王,你问了什么!”宫内传来一声声惊呼,恐惧、疑惑和愤怒交杂,似乎对方做了什么大事,而后便见重重黑色潮汐自虚空的最低处涌上来。这片秘境开始震动垮塌,裂缝大张,割裂此境,而许法言则是趁此时机迅速外遁,根本没有在此停留的心思。“东海龙属,它们来这处...是为了什么?”虚空之中已经满是黑色的大潮,汹涌升腾,压塌殿宇,那位初海龙王短短几息就让这一处秘境彻底有了崩坏的迹象。在这秘境最核心之处,正有一座仪台,玄妙神环悠悠转动,核心乃是一枚灰色玄珠,无穷无尽的大道经文在其中沉浮,最核心则是四个古篆,为【大衍问道】。法宝,这一件法宝此刻出世,吸引了秘境之中的种种事物,朝天去,欲要走脱,可却是被一片滚滚煞光笼罩,坠入其中,彻底不见。烟尘腾飞,口闭眼合,许法言趁着这时机彻底遁出了这一处秘境。眼下还能见着海上一抹璀璨至极的金光,旁有滚滚虚?散乱,浩浩天?沉降,几方斗的厉害,战作一团,而那位太阳剑仙却是孤身顶住压力,祭剑如日!恐怖。许法言只能用这两个字来形容对方,按照他的观测,在外的两尊妖物血脉极尊,一乌一龙,修为远远胜过了先前的白鹤和朱厌。这是紫府中期能做到的事?他一边飞遁,一边思索。自家师尊在紫府中期的时候杀力绝对不差对方,可别的方面,如法力、体魄、护身和遁法等等就要差些了。正面斗法,太阳绝对要胜过社雷,可若生死搏杀,又是一回事了。不过,这不是他蕴土思考的事情。许法言估计自己若是蕴土大成,凑齐元毒,再效仿古羌人炼化诸土,降伏四精,把这一整套给炼圆满了,届时说不定能挡一挡同级的太阳修士,当然...不包括剑仙。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道统就摆在这处,土德还算是好些的了,若是水火二道的撞上太阴太阳,恐怕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住。黑色大潮倾泻而出,整座万衍神山都在不断倒塌,最终落入沉沉煞气之中,原本碧色的海域尽数变为暗黑,不断有壬瀚之气升腾。‘这是?”许法言看向了身后,识海之中清气涌动,却让他看清了发生的事情。万衍秘境已经彻底崩塌,核心的那一道像是仪台般的法宝落入煞气,秘境之中的所有事物也被收纳入内。在这秘境的最底部显出了一片黑色潮水,同整片秘境的布置格格不入,似乎是后来送入的。潮水之中插着一柄剑器。此剑古朴,长有三尺,玄黑色,衬以碧纹,剑锋之上流转黑色的玄水和月华,见海起大潮,深渊舞龙蛇。这一柄仙剑伴随着秘境的崩塌而起,冲入无穷高处,感应金位,骤然消散,随即还有隐约的龙吟之声传来。‘为何...在这一处观辰真君的秘境中会有瀚水法宝?许法言看的分明,这一件法宝的主人必然极为长于剑道,似乎不是龙属,也就是某位人属的瀚水真君,或从或尊!‘金乌要的是【大衍问道】之宝,龙属看的是这一柄剑....他心思机敏,善于推测,当下便有了计较,更觉自己能来此绝非巧合。‘蕴土和燥阳的联系.....许法言眼下对于那位金乌次子的大道了解不少,乃是和寒阴相对的一阳,为燥,为旱,为暴。他能如此巧合地撞上这一处秘境开启,多半就有金乌的意思,要看一看他这尊坟羊的前程,就如同估价一般!眼下虽有疑惑,可到底是平白无故得了好处,还是先走为妙,剩下的事情只能日后细细去想了。风沙涌动,转瞬离去。滚滚血云挣脱遁出,高如山岳的灰猿现身,无数道魔气喷薄爆发,扫得这一片地界更为动荡。这猿猴目光暴戾,看向远处,触动了一根灰白的天虚线,隔空传音:“这坟羊...是帝子安排来的?”虚?正有隔空传音的玄妙,而他此时也在问那位宇河王的意思,毕竟对方的地位隐隐是几位妖王中最高的。这位宇河王的声音颇为激烈,还在斗法,隔空疾声道:“不错,帝子还有旨意,让你去好生试一试对方道行,逼一逼他的魔性,怎么做,你当明白!”“好。”恶血王眼瞳一明,怪笑一声,瞬息化作一线血光向着远处飞遁而去,正要专门去收拾一番这坟羊。他对于这一尊羊极为感兴趣,原因无它,他祖上就有一尊朱厌,血?圆满,在奉代被那一尊恶土菩萨吞尽法躯,仅剩半个脑袋回来!历来都是他血?魔道吞吃他人,这蕴土竟然反过来夺,让他始终记着此事。“不仙不魔,不阴阳,本王今日便要好生看一看你这道行,配不配被帝子看重?”太虚。素白色的水火升起,如帘覆盖,那一位鹤道人手持玉剑,斩退了那一道青黑殆。白羽王知晓对方和化水魔道有关系,保命厉害,不好镇杀,便也未曾去追,转而看向了远处的辛金和元磁光彩。他目光渐冷,执剑杀去。眼下听令就是了,上面到底是个什么安排也未曾告知他们,先前可是从头到尾都没说过那坟羊、初海的事情,并不准备让他们这些妖王掺合。至于这一处秘境地底下的仙剑遁走,是龙乌的默契?白羽王对于这一处地界了解不少,他祖上乃是真?仙道的附属,因而对于这些秘辛也知晓的比寻常妖类多。这是太浩发家的地界!夏亡之后,太浩证道,自龙属于中将王瀚尊位的【归潮】给证去了,也是借了天下的大势,毕竟多有仙道不愿见龙属把控王瀚。这位真君暮年的行踪极为神秘,悄无声息,却不想将自家的法宝留在了这一处万衍山中,却未曾留在洞天内。龙属似乎早就知晓这一处的根底,但却迟迟未动,偏偏等到了现在才放出此剑,也不知是为何...‘难道是要借那煞?道证?他心思渐定,不敢揣测。涉及龙乌,其中的谋划又岂是他能够参透的,甚至有关于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渐渐在模糊,让他有些想不起来其中细节。恶血这蠢货,又去找那样了。’他刚刚自然也通过天虚线听到了双方对话,几尊妖物之间始终通过【律冶宇】隔空传音,商议行事。白羽王再度拔剑,斩向前方,而迎面则是有一道骤然降下的元磁神山,当空镇压,砸在其身。他放声一笑,玉剑上指,便有腾腾白气涌动,将这一座元磁神山的镇压给挑飞。“向芒,看来你道途无望,很是不服。”远处骑着牛首怪鱼的少年目光愈冷,再度打出一道道元磁神光,护着他和身旁的女子退走,遥遥呼道:“你白羽又有什么前程,穆武山可不喜你这妖物!”“自然比你广大。”素白色的真?水火再度涌来,避退磁光,便听得那位鹤道人的声音:“你问了道,也该安心,何必护着这女子?”回应他的只有更为猛烈的元磁之光,合斥变化,撕扯其躯,便听得向芒略带讥嘲的声音:“我看你是空有道途,命却不长,没这个福分去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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