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涪城守将泠苞、邓贤的态度更是古怪,表面上恭敬有加,安排食宿周到,但每当关羽问及粮仓储备、道路状况,两人总是含糊其辞,推说账册正在整理,或是主管官吏外出未归。
更让关羽起疑的是,涪城守军似乎比平时多了不少。
他暗中观察,城墙上巡逻的士兵数量几乎是往常的两倍,且多是生面孔。
“二哥,这涪城不对劲。”夜里,张飞摸到关羽房中,低声道,“俺刚才去马厩喂马,听到两个守军私下嘀咕,说什么‘快了快了’,‘就这几日’。俺想细听,他们就散了。”
关羽正襟危坐,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
“三弟,”他缓缓开口,“你立刻带十名亲兵,连夜出城,往绵竹方向查看。若是沿途关卡依旧刁难,或发现异常,不必返回,直接回成都禀报大哥。”
张飞眼睛一瞪:“那二哥你呢?”
“我留在涪城,稳住泠苞、邓贤。”关羽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若真有事,涪城是成都北面门户,必须掌握在我们手中。”
“可是……”
“快去!”关羽沉声道,“记住,不要惊动任何人,从西侧小门出城。若有人阻拦——”他顿了顿,“杀出去。”
张飞重重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没入夜色。
关羽独自坐在房中,手指轻轻摩挲着青龙偃月刀的刀柄。
窗外,寒风呜咽。
……
正月二十八,成都。
州牧府书房内,刘备正与邓芝商议使团名单。
“皇叔,使团正使由下官担任,副使可由王累公担任,以示隆重。”邓芝道,“随行护卫五百人,由吴懿将军选派精锐。贡品清单已拟好,蜀锦百匹,金银器皿五十件,另有药材、漆器等特产若干。”
刘备仔细审阅着清单,眉头微蹙:“贡品是否单薄了些?益州富庶,若贡礼太轻,恐显诚意不足。”
邓芝笑道:“皇叔多虑了。朝廷如今缺的不是财物,而是益州归附的诚意。只要表章恭敬,礼节周全,贡品多少,天子与诸葛军师不会在意。”
正说着,门外传来通报:“张别驾求见。”
“快请。”刘备放下清单。
张松推门而入,今日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紫袍,头戴进贤冠,精神似乎格外焕发。
“皇叔,邓议郎。”张松拱手施礼,“使团车马已备妥,共大车三十辆,驮马百匹。沿途驿馆也已打过招呼,粮草供应无忧。”
刘备起身还礼:“有劳张别驾费心。只是……云长、翼德巡查未归,使团护卫之事,还需另选将领。”
张松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此事易尔。吴懿将军已荐其弟吴兰为护卫统领,此人勇武过人,足可胜任。倒是关、张二位将军……”他故作关心,“按日程,前日便该返回,至今未归,不会出什么事吧?”
刘备神色如常:“蜀道难行,耽搁几日也是常事。我已派人前去接应,想必就这两日便回。”
“那就好,那就好。”张松连连点头,话锋一转,“对了,二月二龙抬头,主公将按惯例,率文武百官出城祭祀天地、先农。此乃大典,皇叔与邓议郎务必参加。祭坛设在城北五里处的‘神农坛’,已着人布置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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