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上,安贾莉的态度转变还挺突然的。
但实际上,从她知道伽罗特种部队伤亡超过三十人之时,心理防线便已经松动了。
安贾莉一开始还指望海德尔军方会通过外交渠道来施压,从而逼迫苏无际放人,可她没想到,伽罗特种部队的损失居然这么大,而苏无际竟是要直接向她的父亲要两亿欧元的赎金。
这女人之所以有这样的表现,只是害怕她的上将父亲因她而失望,乃至颜面尽失。
苏无际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流泪和哀求而产生任何的同情之意。
大家本就是立场不同,现在还犯不上谈及所谓的人道主义,如果彼此的位置调换,这个身份背景皆是颇为显赫的女少校,同样不会对苏无际和江晚星有什么怜悯之情。
而在这安贾莉情绪崩溃之后,接下来的审讯就已经变得非常简单了,她的的配合度也变得非常高,基本上到了问什么就说什么的程度。
只不过,比较可惜的是,安贾莉也不知道那位坑了华夏一笔的“收藏家”究竟人在哪里。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在审讯那个萨拉姆上校的江晚星走了进来。
“这个东西响了两遍。”江晚星说道。
她的手里拿着一个粉底盒。
这还是江晚星之前从安贾莉的手里缴获的,表面上看起来是个粉底,实际上则是一个伪装起来的翻盖手机。
苏无际把那粉底盒放到了安贾莉的面前,又给她解开了手上的绳索,说道:“你知道该怎么办。”
此时,安贾莉仍旧趴在地面上的水渍之中,双腿还和椅子腿绑在一起,看起来颇为狼狈,苏无际也没有半点扶她起来重新坐好的意思。
江晚星见状,问道:“审的怎么样了?”
苏无际说道:“她是海德尔陆军上将的闺女,迫不及待地想要建功立业,所以才想在背后坑了米国和华夏一把。”
江晚星说道:“这不是他父亲的授意?”
苏无际摇了摇头,嘲讽地说道:“我想,他父亲现在应该会非常恼火。他肯定在想,早知道女儿愚蠢到这种程度,当初就该在她小时候直接扔到孤儿院去。”
安贾莉居然还反驳了一句:“不会的,父亲不会生气的,现在他一定非常担心我。”
苏无际呵呵一笑:“我当然希望他很担心你,毕竟,我还想从他的手里多坑点钱呢。”
听了这话,安贾莉的神色明显有些复杂。她咬了咬嘴唇,攥着那个粉底盒,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个粉底盒又发出了铃声。
苏无际看了看她,淡淡说道:“接吧,可以把你所受的遭遇如实地告诉你那位上将父亲,最好让他知道……你差点被我淹死。”
安贾莉趴在地上,犹豫了十秒钟,这才接通了电话。
“爸爸……”安贾莉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沙哑而虚弱,泪水再度涌了出来。
“安贾莉,伽罗特种部队现在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去欧洲的那一支队伍全部失联了?为什么米国人兴师问罪的电话都打到陆军总部来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显得怒气冲冲。
是的,之前安贾莉所设想的“那位忧心忡忡的父亲”,并没有出现,苏无际反而从中听出了一股强烈的兴师问罪的味道。
他摇了摇头,没插嘴,继续听着。
安贾莉深吸了一口气,回答道:“爸爸,我们失败了,除了我和萨拉姆上校,其他战士都阵亡了……”
“什么?”电话那端的声音明显高了八度,怒不可遏地说道:“安贾莉,你究竟是怎么带的队?为什么会损失这么惨重?”
显然,这位老父亲也知道,这一支伽罗特种部队的分队实际上是安贾莉说了算的,至于那位萨拉姆上校,顶多就是个大小姐的傀儡罢了。
“爸爸,对不起,是我擅自对华夏和米国人动了手。我也没想到我们会失败,在我的计划里,我们应该万无一失的……”安贾莉的语气又变得委屈了许多。
她还委屈上了。
那位帕基姆上将简直要暴走了,苏无际都清楚地听到了那急促的呼吸声,或许,这位将军这辈子都没有那么失态过。
电话那端吼道:“所以,六名米国特种队员的死,就是你干的?”
苏无际和江晚星互相对视了一眼,后者轻轻摇了摇头,而苏无际随后却点了点头……两人的动作虽然并不一样,但是却都读懂了彼此的意思。
“爸爸,对不起,这是我的错……我本来想抢走米国的蜂鸟系统,我知道,这种导弹规避装置正是我们所缺少的……”
安贾莉的语气之中充满了难过之意,她在不停地压制自己的抽泣,简直有些要喘不过气了。
“安贾莉,你太蠢了!米国人和华夏人的东西不是不可以抢,但你不能让他们知道是我们做的!从小到大,我教过你那么多次!你的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
听着这严肃又愤怒的训斥,安贾莉哭得更厉害了,身体都在颤抖着。
她似乎已经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了,这劈头盖脸的一顿骂,让她的心绪已然彻底乱了套,也让她之前在苏无际面前的硬气抵抗看起来就像是个笑话。
“爸爸,对不起……”
安贾莉抽泣着,连话都快说不完整了。
苏无际知道,以安贾莉现在的状态,想要让她主动开口提赎金的事情,已经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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