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北辰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因为你不是普通人。你是‘双生子’之一。”
“双生子?”
“当年,幽冥殿为了制造完美的‘归墟容器’,进行了三百次双胞胎胚胎分离实验。绝大多数失败了,唯有两例成功。一个是苏清雪,另一个……就是你。”
段凌霄猛地坐起,牵动伤口,鲜血瞬间浸透绷带。
“你说什么?我和清雪……是同一批实验体?”
“不完全是。”段北辰摇头,“你们并非亲兄妹,但你们的生命模板源自同一枚‘创世残片’。她是‘终焉’的完美适配体,而你是‘混沌’的天然宿主。两者互为镜像,一阴一阳,本应彼此吞噬,融为一体,开启真正的归墟之门。”
“但他们失败了。”段凌霄冷笑,“因为他们没料到,我会爱上她。”
“正是这份情感,打破了系统的平衡。”段北辰凝视着他,“爱情不是程序设定,也不是能量共振,它是超越规则的存在。你对她的执念越深,混沌就越强;而她对你越是依赖,终焉印记就越难激活。你们之间的羁绊,本身就是对抗命运的武器。”
段凌霄怔住。
原来,那些看似柔情蜜意的瞬间,那些生死相随的誓言,早已在无形中改写了世界的走向。
“所以……”他喃喃道,“我不是在救她,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否定整个幽冥殿的信仰体系?”
“没错。”段北辰点头,“你不是英雄,也不是救世主。你只是一个不肯放手的男人,偏偏用最平凡的情感,撕碎了最恐怖的阴谋。”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名少女推门而入,身穿素白衣裙,长发垂肩,眉目如画。她手中端着一碗药汤,指尖泛着淡淡暖光,正是苏清雪。
“你醒了?”她轻声问,眼中含泪。
段凌霄看着她,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他曾发誓要送所有伤害她的人升天,也曾扬言要焚尽天下为她复仇。可此刻,他只想伸手抱住她,确认她是否真的安然无恙。
“药凉了。”苏清雪走到床边,将碗放在桌上,伸手抚摸他脸上的伤疤,“疼吗?”
“不疼。”他握住她的手,“只要你还在,就不疼。”
她低头一笑,泪水却落在他掌心。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她轻声道,“你在怕三年后我变成另一个人,怕你会亲手杀了我。但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让你孤单一人面对黑暗。如果我真的成了敌人,那就请你把我打醒。就像当初在葬魂谷那样,用你的枪,刺穿我的灵魂,把我拉回来。”
段凌霄猛地将她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我不会让你变。”他咬牙道,“就算拼尽最后一口气,我也要把你留在这个世界。”
窗外,朝阳初升,霞光万丈。
院中,那杆灰金长枪静静插在地上,枪尖朝天,仿佛仍在守望着这片重获新生的大地。
而在千里之外的皇城深处,一座隐秘宫殿内,一名身穿金袍的老者猛然睁开双眼。
“感应到了……”他低语,“那股力量……又出现了。”
他起身走向墙边一幅古老壁画,手指轻抚画中人物??一位身披灰金战甲、手持龙枪的男子,脚下踏着九具尸体,其中包括三位身穿世家服饰的身影。
“邪龙归来……秩序崩塌的征兆已然显现。”老者喃喃,“这一世,我们不能再错了。”
他转身,对着阴影下令:“传令‘天机阁’,启动‘封龙计划’。同时通知十二州镇守使,严密监控姬家动向。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与此同时,西漠佛国,万佛窟顶。
一位袈裟破旧的老僧盘坐崖边,手中捻动佛珠,忽然停下。
“龙怒已平,心火未熄。”他睁开浑浊双眼,望向东荒方向,“此人若不死,必成千古浩劫;若杀了他,世间再无真性情之人。”
他轻叹一声,将手中佛珠抛入深渊。
“因果由他去吧。这一世的劫,终究要靠他自己渡。”
……
东荒,断龙崖。
新立的血碑巍然矗立,九个大字闪耀着森然血光,震慑四方。
酒席早已撤去,地面残留着干涸的血迹,仿佛诉说着当日的惨烈。
一名少年背着行囊路过,抬头望着石碑,吓得脸色发白。
“哥……这是谁写的啊?这么狠?”
身旁青年冷笑:“听说是个叫段凌霄的人。前几天刚把三大世家打得跪地求饶,还放话说谁碰他未婚妻,他就灭谁满门。”
“哇……那他岂不是很厉害?”
“厉害?”青年摇头,“他是疯子。你知道上官家那个孙女后来怎么样了吗?段凌霄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被炼成了半人半魂的怪物。他抱着她走了七天七夜,一路杀穿三十六座城池,最后亲手把她火化,骨灰撒进了母亲坟前。”
少年听得浑身发抖。
远处,狂风卷起尘沙,吹动一片残旗。
旗面上,隐约可见一条黑龙腾空而起,爪下踩着无数倒塌的宗门牌匾。
风中,似有低语回荡:
“得罪我段凌霄者……”
“不止未婚妻全家要升天。”
“从此往后,我的怒火所至之处,天地同焚,万界俱灭!”
那声音渐行渐远,融入天地之间,仿佛已成为这片大陆永恒的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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