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靖央这才抬起眼看了他一下:“说正事。”
言下之意,拍马屁的话,她不想听。
其实,在许靖央眼里,看穿一个人的意图十分简单。
一个海盗头目亲自上岛,绝不会仅仅只是为了拜见,他必定还有别的目的。
黄三炮被她这直来直去的态度噎了一下,定了定神:“您爽快!既然这样,我也不瞒女头领。”
“我最近探到一条消息,皇都那边来了一队富商,船多人多,货更多,说是要去南都做一笔大买卖。”
“这批人要经过碧螺湾附近那片海域,我已经盯了好几天了。”
他斟酌着措辞:“女头领若是有兴趣,咱们联手干一票!”
“以您的人手,加上我的熟悉地形,保管吃个满嘴油,事后五五分账,绝不亏待您。”
许靖央放下手里的海图,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我没兴趣。”她说。
黄三炮脸上热络的笑意僵了一瞬:“那,那六四分,总可以了?这可是上千两银子的买卖,而且……”
“我的规矩,不能劫过往的船只,”许靖央打断了他,“你回去也管好你的人,别动那些商船,如果让我知道,我先收拾你们。”
黄三炮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脸上没了刚刚的笑意。
“您这是要做大善人?”他的语气发沉,“咱们干的是刀口舔血的买卖,您手底下养着这么多人,不吃海上的食,吃什么?难道指着岛上长出来的树皮过日子?”
许靖央冷笑一声,不予回答,低头看海图。
寒露瞧着大将军的意思,是觉得话不投机半句多,准备赶人走了。
但许靖央不接话,黄三炮心里不踏实。
这些天听来的那些传闻,把眼前这个女人传的神乎其神,可他现在觉得,对方哪里像是海盗的样子?
不让劫船,不让抢货,那她在这片海上待着干什么?
黄三炮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目光在许靖央脸上打了个转,突然有个念头一闪而过——
这人该不会是官府那边派来的吧?
他干咳一声,语气已经不如方才那样热络了:“女头领既然是吃这碗饭的,总该有个章程。”
“要么,您说说您的规矩,咱们按您的规矩来,但您要真是有别的打算,不妨直说,我黄三炮虽然粗人一个,可也看得清眉眼高低。”
许靖央只淡淡说了句:“我的规矩就一条,往来的船,不能碰,黄头领,你回去吧。”
黄三炮却不能就这么走了。
他得弄清楚了,如果眼前这个女人真的是朝廷的人,他得赶紧带着兄弟们跑路。
不然,等到朝廷的人追过来,那可就是灭顶之灾!
寒露刚要将黄三炮请出去,却见黄三炮撩袍跪地,直接磕了个头。
许靖央眯眸:“黄头领,你这是干什么?”
黄三炮说:“大人,您不想劫船,是您心善,但我底下那么多号人,我得养着他们,弟兄们不抢,吃什么喝什么?”
“不过您既然发话了,我黄三炮敬佩您,也绝不跟您对着干,那一艘货船我可以不抢,但是大人您实话告诉我。”
“您是不是知道,那条船上的传闻是真的?若是,您给个痛快话,我黄三炮马上带人躲得远远的。”
许靖央拧眉:“什么传闻?”
黄三炮以为她故意装模作样。
“他们说那条从皇都出来的商船上,有一名皇子坐镇,具体是谁不清楚,但此事没有证据,您要是知道内情,不妨早告诉我!也不枉我巴巴地跑一趟来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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