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神宗弟子的怒火,比白家全族的脸面加起来都要重千万倍。
脸面没了还能慢慢挣回来,人没了就是真的没了。
自幼骄纵的白伦只觉得屈辱,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不肯动。
他长到这么大,只有别人跪他的份,哪里轮得到他给人下跪?
更何况是当着孤山城四大势力所有人的面,当着自家老祖宗的面。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膝盖像是灌了铅一样弯不下去。
他心中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愤怒和屈辱,恨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飞神宗弟子,更恨父亲在这么多人面前让他下不来台。
直到白越暗中传音,声音冰冷地警告他:"不想死就别逞强。你若再不跪,我亲自打断你的腿!"
那声音中带着彻底冰冷的决绝,白伦从未听过父亲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
他太了解父亲的脾气了,白越平日里虽然宠他,但一旦涉及到家族存亡的问题,父亲从来不会心软。
白伦终于动了。
他浑身颤抖着伏在顾渊脚边,膝盖砸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死死低着头,额头顶着地面,藏住眼底翻涌的不甘和愤恨,声音因为屈辱而发颤:"顾公子……在下……在下不知何处得罪了公子……还请公子明示……"
白越压着满心惊惧上前赔笑,腰弯得比任何时候都要低,声音中带着讨好的颤音:"顾公子,白某管教无方,这孽子若是在什么地方得罪了您,白某愿倾尽白家所有赔罪。白家在孤山城中虽然不算什么大势力,但经营数千年,族中产业和神石积累还算可观。只要顾公子开个价,白某绝无二话。还请顾公子大人大量,告知白某这孽子究竟哪里冒犯了您……"
周围孤山城另外三大势力的人此刻也终于反应过来。
他们看着跪在地上的白伦和弯着腰赔笑的白越,心中暗暗庆幸方才没有贸然站队。
有人低声交换着眼神,有人在袖中捏紧了传讯玉简,还有人默默后退了几步与白家划清界限。
眼前这位紫衣青年根本不是普通飞神宗弟子,而是中位神皇查庸的亲传门生,那可是东岭府响当当的大人物。
白家这次怕是真的捅破天了,谁也救不了他们。
顾渊低头看着伏在地上的白伦,目光中没有任何怜悯和动摇。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白家最深的伤口:"段家庄南庄。满门上下,鸡犬不留。白伦做的。"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在白家众人头顶。
白越和白伦瞬间面如死灰,白越的嘴唇张了张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攥着拳头的指节已经泛白到几乎透明,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脚步都踉跄了一下。
他当初确实知道白伦带人去灭了一个村庄,但他以为那只是寻常的江湖恩怨,没想到竟会招来飞神宗的弟子。
连一旁的白焚都脸色骤变,他清楚地记得那一日。
为了给白伦的新妾出气,就是他亲手斩杀了段家庄南庄的两大顶尖战力,一个叫段青,一个叫段一刀。
那两人都是十方仙帝的修为,在无尽大山那种穷乡僻壤中已经算是顶级的强者了。
可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他出手太快了,快得连自己都没看清那些人脸上的表情。
两掌拍下去,两人便倒在了血泊中,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剩下的人全由步家庄动手屠了满门,他被白伦留在原地确认没有活口留下,在废墟中走了一圈又一圈,确认每一具尸体都断气了才离开。
这件事当初在孤山城传得沸沸扬扬,有人说白家二少爷又发了疯,有人说那村庄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还有人暗暗庆幸死的不是自己。
但所有人都只当是纨绔子弟的寻常跋扈行径,谁也没想到这么个偏僻小村落,竟然能攀上飞神宗的高枝。
一个世代居住在无尽大山深处、连神灵都没有的村庄中,明明没有出过什么惊才绝艳的人物,怎么会和飞神宗扯上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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