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越、白焚等一众下位神灵直到那柄空间巨刀劈碎了水龙卷,才猛然回过神来,慌忙抬手抵挡漫天飞溅的水花。
他们的动作慢了半拍,护体神力在身前匆忙凝聚,堪堪挡住了迎面飞来的水滴。
那些被空间力量裹挟的水滴速度快到离谱,每一滴都如同一枚被全力掷出的暗器,在空气中划出尖锐的破空声,像是无数根针同时刺穿了空气的皮膜。
只有下位神灵能勉强捕捉到它们的轨迹,没成神的修士连破空声都还没听清,防御光罩就已经被砸得剧烈震颤,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白家府邸门前的青石地面上被那些飞溅的水滴砸出了密密麻麻的坑洞,如同被一场冰雹肆虐过一般,原本平整光滑的石板此刻坑坑洼洼,碎石四溅。
所有人都瞬间绷紧了神经,如临大敌。
几个修为较弱的修士甚至被余波震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地靠在墙壁上喘息,胸口剧烈起伏着,仿佛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水汽和空间法则残留的波动,那股波动如同一层无形的雾笼罩在每个人身上,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头皮发麻。
等水花的冲击终于停下,灰尘和雾气渐渐散去,众人才看清场中的情形。
白家老祖宗白桓立在原地,浑身狼狈不堪。
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此刻已经破破烂烂,前襟上布满了被空间之力切割出的裂口,露出下面枯瘦的皮肤和几道浅浅的血痕。
他的右臂从肩膀处被齐根斩断,断口处光滑平整,如同被一柄极薄极快的刀一瞬间切过,连骨头茬子都整整齐齐地断在那里。
鲜血正从断臂处汩汩涌出,顺着他的身体滴落在脚下,在青石地面上汇成了一小滩暗红色的血迹,还在冒着淡淡的热气。
白桓的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嘴唇哆嗦着,那双浑浊的眼睛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和庆幸。
他的呼吸急促而粗重,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随时都会倒下,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皱纹往下淌,混着血迹滴落在地上。
全场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些方才还在暗中窃笑的人此刻全都张大了嘴,瞪圆了眼,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了一副副难以置信的面孔。
活了万年的上位神灵,竟然败在了一个下位神灵手里?
一个刚刚成神不过数月的年轻人,一刀斩断了上位神灵的右臂?
这要是传出去,整个孤山城、乃至整个东岭府的修士圈子都会为之震动。
一个下位神灵越级击败上位神灵,这种事放在任何地方都是足以载入修行史册的战绩。
放眼整个东岭府,恐怕也只有最顶尖的年轻天骄才能做到这种事。
那些大宗门耗费无数资源培养出来的核心弟子,或许能在同阶中碾压对手,但越级战胜一个上位神灵,这已经不是天赋二字能够概括的了。
有人开始重新审视顾渊的身份,越看越觉得后背发凉。
一个能越级击败上位神灵的下位神灵,即便放在飞神宗中也绝对是最顶尖的那一批核心弟子。
这样的人背后站着的不仅仅是一位中位神皇师尊,还有整个飞神宗作为靠山。
白桓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如同劫后余生般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仿佛丢掉一条手臂对他而言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他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贴在干瘦的脊背上,那双浑浊的眼中此刻只剩下深深的敬畏和忌惮。
他躬身对着顾渊深深行了一礼,姿态比方才白越弯腰赔笑时还要低,腰弯得几乎对折,枯瘦的身体因为疼痛和恐惧而微微发颤。
"多谢顾公子手下留情。"
白桓的声音沙哑而颤抖,每一个字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方才那一刀,只要偏半分,老夫此刻已经是个死人了。顾公子刀下留人,这份情老夫记下了。"
顾渊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揶揄的笑意,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怎么,白老祖宗现在还要不要把我擒去飞神宗领罚?"
白桓满脸苦笑,连连摇头,姿态放得比任何时候都要低:"顾公子说笑了。以顾公子的天赋悟性,别说飞神宗了,东岭府任何顶级势力都会抢着全力栽培。查庸大人能在痛失爱徒之后收到顾公子这样的妖孽弟子,简直是因祸得福。老夫方才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顾公子,还望公子大人大量,不要与老夫一般见识。"
他心里清楚得很,方才那一刀若是对准了他的要害,他此刻已经躺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了。
一个下位神灵能掌握四种空间奥义融合的招式,这种天赋放在整个东岭府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飞神宗绝对不会放过这样的人才,顾渊的身份是真是假,到了这个地步其实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展现出的实力已经证明了即便他不是飞神宗的弟子,也有资格在任何大宗门中立足。
一个能越级击败上位神灵的妖孽,哪个宗门会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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