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脚步声慌乱而匆忙,显然来人正在极力奔来,连仪态都顾不上了。
片刻之后,一道身影匆匆掠出,那是一个面容苍白的中年男子,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长袍,袍摆上还沾着灰尘,发髻都有些松散,显然是被惊醒后匆忙赶来的。
他身形微胖,面容普通,可周身散发的气息却深沉厚重,与孟天华三人属于同一层次。
他的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呼吸微微急促着。
白家中位神灵,白鸿。
白鸿一现身便朝着顾渊的方向快步走来,步伐中带着几分急切和慌乱。
他远远地便对着顾渊躬身行礼,腰弯得比孟天华三人还要低,姿态放得极低,声音中满是恭敬和讨好,甚至带着几分颤抖:"白家白鸿,见过顾公子。方才在府中闭关未闻动静,未曾及时出来迎接,还望顾公子恕罪。在下不知顾公子驾临,有失远迎,实在是罪过。"
白家众人见状,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碎了。
连白鸿都出来拜见了,白家还有什么底牌?
他们生怕家主白越还想护子,纷纷站出来请命诛杀白伦以全族安危。
有人跪倒在地,有人大声疾呼,有人指着白伦破口大骂。
整个白家府邸门前乱成了一团。
白鸿没有理会那些杂音,只是缓缓直起身,目光转向白越。
他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中传递的意思已经足够明显。
白越自己看着办。
在白家,白鸿的地位凌驾于家主之上。白家的一切大事,最终都要由白鸿首肯才能定夺。
此刻白鸿虽然没有开口,但他的眼神比任何言语都更加沉重。
白越看着那个眼神,浑身的力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了。
白越低下头,沉默了片刻。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着,胸口剧烈起伏了几次,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然后他抬起头来,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地传遍了全场:"白伦死有余辜。白某教子无方,让他闯下如此弥天大祸,白某难辞其咎。"
他说完这句话,手起刀落。一道寒光闪过,血花四溅。
白越的左臂齐肩而断,断臂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地上滚动了两圈才停下来。
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如同红色的泉水般汩汩流淌,溅了旁边的白伦一脸。
白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淌,但他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痛呼,只是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便稳住了。
白伦这才从失神中惊醒,整个人如同被热水烫到了一般猛地弹了起来。
他脸上的血迹顺着脸颊往下淌,腥甜的味道冲进鼻腔,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他吓得连连磕头求饶,额头在青石地面上砰砰作响,鲜血混着泥土糊了一脸,声音因为恐惧而撕心裂肺。
"顾公子!顾公子饶命!不是我干的!是白焚!是白焚动的手!他杀的人,跟我没关系啊!"
白伦撕心裂肺地喊着,把所有罪责都推到白焚身上。
他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如同一只被逼到绝路的野兽发出的哀嚎。
他浑身抖得如同筛糠,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纨绔公子的模样。
白家众人见状满脸鄙夷。
他们看着那个曾经在城中横行霸道的纨绔子弟此刻如同丧家之犬般跪在地上推卸责任,心中只剩厌恶和唾弃。
有人低声骂道:"孬种!自己造的孽不敢认,还往焚爷爷身上推。"
有人摇头叹息:"焚爷爷从小把他当亲孙子疼,他竟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还有人呸了一口:"这种人死有余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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