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息。
两息。
三息。
周芳依旧保持着微笑,但眼角已经开始微微抽动了。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想不通。
明明这场拍卖会吸引来了至少五股神皇级势力,他们的目标毫无疑问就是《九灵归元诀》。
可功法摆出来了,起拍价也报出来了,为何没有人敢出价?
求魔宗的包厢里,韩铭终于忍不住了。
他一掌拍在座椅扶手上,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不甘。
“十万神石而已,又不是十万神晶。一本神皇级功法放在外面,别说十万,就是一百万也抢不到。可现在功法摆在面前,我们却不能出价,这他娘的叫什么事。”
他身边的心腹手下一脸不解,小心翼翼地问道:“大首领,属下不明白。既然您说这门功法价值百万神石,那为何我们不出价?十万神石的起拍价,对我们求魔宗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韩铭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无奈,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不懂。我们若是出了价,才是真的上了套。这里面的事,比你想的复杂得多。”
“大首领,难道是哪个神皇级势力威胁你不能竞拍?”
刀疤中年的话音刚落,身旁那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便猛地转过头来,瞳孔骤缩。
他脸上的皱纹因愤怒而根根绷紧,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意。
“哪个神皇级势力这般霸道?真当我们血天盟是软柿子不成?”
血天盟的名号,在天梧城周边的广袤地界上,提起来足以让不少家族的家主晚上睡不着觉。
他们是神王级流寇势力中最难缠的一支,居无定所,行踪飘忽,今天可能在东岭府的东边洗劫一座矿场,明天就出现在西边的商道上劫杀一支运输队。
别说天梧城那几个神王级家族不敢轻易招惹他们,就连一些神皇级势力也不愿平白与血天盟结下死仇。
原因很简单。
流寇没有固定的山门,没有需要守护的基业,打不过就跑,跑完了换个地方继续抢。
可神皇级势力再强,也不可能把所有的弟子和族人都拴在眼皮子底下。
后辈子弟总要出门历练,外围产业的商队总要在路上跑,分布各地的分支据点总不能每个都派神王坐镇。
一旦被流寇盯上,专挑这些软肋下手,那种阴魂不散的报复方式,足以让任何大势力都头疼不已。
“大不了我们带着弟兄们在他们的宗门驻地外打游击,专门对他们的后辈子弟下手。他们总不能一辈子把族人关在山门里不出来!”
老人越说越激动,脖子上青筋暴起,语气里满是血天盟一贯的悍勇和狠辣。
他在血天盟待了大半辈子,从一个刀口舔血的小喽啰熬成了盟中宿老,骨子里那股子亡命徒的狠劲早已刻进了骨髓。
在他看来,这世上就没有血天盟不敢惹的势力。
惹急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可刀疤中年却缓缓摇了摇头。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推一座山。
那张被刀疤横贯的脸上,方才面对拍卖会各种宝物时始终古井无波,此刻却浮现出一抹深深的无奈。
他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包厢里的人能听见。
“如果是某一个势力,我韩某人还不至于连举牌都不敢。十万神石,血天盟拿得出来,也愿意拿。一本神皇级功法,值得冒任何风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那一圈沉默的包厢,嘴角浮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可问题是,不是某一个。是所有来参会的神皇级势力,一起放了话。谁敢出价拍下《九灵归元诀》,谁就连人带势力都走不出天梧城的城门。”
老人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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