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汐没有说话,也没有挪步。
她就那样站在虚空里,静静地看着那道紫色的身影越走越远,直到他消失在青石小径的拐角处,被层层叠叠的灵松枝叶彻底遮住了。
顾渊完全没察觉头顶虚空里的顾汐二人。
实力差距太过悬殊,他根本探不到半分踪迹。
神皇级别的存在若是有心隐匿,别说他这个中位神灵,就是来一个上位神王,也只能隐约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
他沿着青石小径不紧不慢地往前走,踩过满地松针,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
小路两侧的灵松越来越密,枝叶交错着遮住了大半天空,只剩下零星几束阳光从缝隙中漏下来,在他紫色的衣袍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小径终于到了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一座清幽的小院安静地卧在密林深处。
院子不大,三面围着竹篱,篱上攀满了不知名的藤蔓,开着星星点点的白色小花。
院中一棵古木参天而立,树冠遮住了大半个院子,树干粗得三四个人合抱不住,树皮斑驳如龙鳞,也不知活了多少年头。
树下是一片平整的青石空地,空地中央站着一个青衣老人。
老人负手而立,双目微闭,像是在闭目养神,又像是在感受林间穿行的微风。
他须发皆白,面容却并不显老态,皮肤光洁,眉目清雅,一身青衫洗得有些发白却干干净净,周身没有半分修为波动,站在那里像是一棵和古木融为一体的老树。
直到顾渊踏入院门的那一刻,老人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清亮得不像是活了几千岁的人,目光落在顾渊身上的一瞬间,犀利得仿佛要将他从头到脚看透。
顾渊心中微微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好在他在进学院之前便已做了万全的准备,体内的小世界早已封死,五行神灵的气息被层层禁制裹得严严实实,神尊级功法也深深收敛在丹田最深处。
别说面前这位老人的修为他暂时还看不透,就算是神帝亲临,也休想轻易窥破他体内的秘密。
“晚辈前来参与十星学员考核。”顾渊朗声开口,双手抱拳行了一礼。
老人没有立刻回应。
他盯着顾渊又看了两息,目光中的犀利渐渐化为一抹淡淡的疑惑,随即又消散了。
他方才用神识扫过这个年轻人全身,骨龄近两千七百岁,修为在中位神灵境界,法则气息沉稳内敛,修炼的是某种品级不低的功法。
这些都正常。
可隐约之间,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自己忽略了,但那感觉太模糊,像雾里看花,终究抓不住实处。
他摇了摇头,将那一丝疑虑暂且搁下。
也许是太久没见到敢来考十星的外来考生,自己多心了。
“灵隐学院十星考核,已有十三年没有外来考生敢来挑战了。”老人的声音平和而低沉,带着几分岁月沉淀下来的沧桑,“你叫什么名字?”
“晚辈顾渊。”
老人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抬起右手,袖袍轻轻一拂。
院中那棵古木的树冠上忽然亮起一道柔和的青光,一枚拳头大小的青色玉塔从枝叶间飞出,滴溜溜地旋转着落向院中空地。
玉塔迎风便长,眨眼之间便从拳头大小化作一座三层高的玲珑宝塔,通体青光流转,塔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玄奥阵纹,每一道阵纹都在缓缓游走,像是活物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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