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隐学院招新日,几乎没人觉得今年能冒出新的十星学员。
近三十年院内没出过新晋十星,外来者直接考入十星的记录更是断了上百年。
那些来参加考核的年轻面孔,绝大多数连七星以上的门槛都摸不到,更遑论十星。
负责各星级考核的导师们早已习惯了年复一年的冷清,该喝茶的喝茶,该打坐的打坐,谁也没抱什么期待。
下品宿舍区,两座相邻的庭院里走出两个青年。
一个身形微胖,圆脸小眼,脸上总挂着一团和气的笑,像邻家米铺的少东家。
他叫徐茂,在十星学员里排行不上不下,住下品庭院已有数十年。
另一个瘦高如竹竿,面容清瘦,颧骨微凸,眉眼间总带着几分没睡醒的倦意。
他叫吴文宣,前些日子修炼时出了岔子伤了经脉,至今还没好利索,脸色比往常更白了几分。
两人在石径上碰了头,并肩往修炼塔的方向走,边走边闲聊。
“又一年招新,我看还是白搭。”
徐茂叹了口气,圆脸上难得浮起几分愁容。
“十星考核什么难度你又不是不知道。第三层那些阵灵,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打三个我们。外面来的考生,连神灵境都未必能跨过去,更别说闯试练塔了。”
吴文宣打了个哈欠,语气里带着几分懒散的附和。
“谁说不是呢。断了上百年的记录,哪那么容易破。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有新学员进来又能怎样,还不是跟刘修一样,乖乖窝在下下品院子里熬日子。”
两人说着说着,话题便从招新转到了各自的前程上。
徐茂掰着手指头算,语气里满是憋闷。
“我都住了六十年下品了。论实力,上品那几位除了赵峥还有谁是我不能打的?可规矩摆在那里,不能越级挑战。想住进上品,得先打进中品。可打进中品又怎样,中品那些狠人个个都不比上品的差,打不过他们,永远进不了上品。”
吴文宣难得收起了那副没睡醒的表情,正色道。
“我比你更烦。明年就是我满三千岁的年限了。再不毕业进灵隐宗,这辈子就困死在学院了。可规矩摆在那里,想提前毕业必须打破往届十星学员的某项记录。那些记录都是几百年前的天骄留下的,让我拿什么破?”
他说到这里,语气里染上了几分愤懑。
“最气的是,上品那五座庭院里,四个都是靠背景占着。孙乾、李寒川、钱若晴,还有金鼎宗那个姓段的,论真本事,他们最多配住中品。可谁敢挑战他们?丁励够强了吧,还不是被压在下品这么多年。”
徐茂也跟着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
“我听说丁励前些年跟洪泰喝酒,喝醉了拍桌子骂过一句。说他要是没有后顾之忧,第一天就把赵峥从上品一号院轰下来。可惜酒醒之后就再也没提过这茬。”
吴文宣苦笑了一声。
“说这些有什么用。这潭水啊,早就——”
他的话还没说完,院外忽然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穿透了薄雾,传遍了整片下品宿舍区。
“新晋十星学员顾渊,向下品一号院丁励挂出挑战牌。挑战牌已生成,丁励须在一个月内应战。特此通告。”
声音的主人是楚北璧。
他语气平静,像是在宣读一份再寻常不过的公文,可那份平静之下却藏着一丝按捺不住的雀跃。
徐茂和吴文宣对视一眼,同时愣住了。
“顾渊?”徐茂眨了眨那双小眼睛,脸上的困倦一扫而空,“新晋十星学员?今年真有人考进来了?”
“重点不是这个。”吴文宣一把拽住他的袖子,语气急促,“重点是,他挑战了丁励!”
两人几乎同时转身,快步往院门口走去。
出了院门,他们一眼就看见不远处的石径旁站着一个紫衣青年。
面容年轻,身姿挺拔,一身淡青色学员服还没有换上,只穿着一件简简单单的紫色长袍。
晨雾在他身周缓缓流动,阳光透过薄雾落在他身上,像是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平静得像是一潭不起波澜的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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