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和塞外分别地处大梁的最南和最北,距离横跨整个王朝,来往一趟实在十分不易。
阿青看著他们,郑重地点点头道:「放心吧,肯定还会有机会见面的。」
说著,阿青转头看向赤霞珠,语气恳切道:「蝶花峒和十方峒的安危,就劳你多多费心了。」
赤霞珠对著阿青恭敬拱手,语气坚定:「峒主大人放心,属下定不辱命。」
在十方峒和蝶花峒,她体会到了难得普通生活,不用像过去那样隐姓埋名,在刀尖上舔血,她自然会尽全力守护这里。
阿青又看向几位长老,叮嘱道:「若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急事,立刻向迎香楼或者天鹰堡求助,切不可硬扛。」
「是!」几位长老齐声应道。
一番依依不舍的告别之后,元照和阿青便带著金铃和金若檀,登上了早已备好的马车,缓缓踏上了返回天门镇的旅程。
时光飞逝,转眼数月光阴悄然流逝,时间悄然来到冬季。
此时车外早已下起了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而元照他们乘坐的马车,却依旧行驶在荒无人烟的郊外,四周白茫茫一片。
幸好这辆马车是元照用精妙机关术改造过的,不仅容量宽,负重能力极强,由四匹马轻快平稳地拉著,否则在这般恶劣天气里,她们恐怕早已寸步难行。
此时马车之内,元照、阿青、金铃和金若檀围坐在一起,身上都裹著厚厚的御寒毯子,她们随身携带的蛊虫,也都瑟瑟发抖地蜷缩在角落,不愿轻易露头。
元照和阿青修为高深,周身灵力流转,倒也不怎么觉得寒冷,神色依旧从容。
但金铃和金若檀就不同了。
金铃年纪尚小,又刚修炼不到一年,内力根基浅薄,根本抵挡不住这般严寒o
而金若檀因为曾经被蛊虫寄生的缘故,虽说平日里看著与常人无异,但实际上身子骨虚弱得很,畏寒怕冷。
母女俩被冻得瑟瑟发抖,紧紧地裹著厚实的兽皮,相互依偎在一起,才能勉强抵御寒意。
阿青伸手掀开马车窗帘一角,探头往外看了一眼,只见天地间一片苍茫,风雪交加,能见度极低。
她连忙放下车帘,嘴角撇了撇,无奈地说道:「这天气,真是见了鬼了,好端端的就下这么大的雪,一点预兆都没有。」
元照轻轻长叹一口气,眼神带著几分恍然道:「说起来,今日好像是除夕吧?」
连日赶路,日夜兼程,她们早已快忘记了具体时日。
「确实是除夕。」金若檀点点头,语气同样带著几分怅然。
现在回想起来,距离她和女儿脱离金蚕坞,都已经快一年了。
阿青有些气呼呼地说道:「真没想到,好好的除夕夜,我们竟然要在这荒郊野外度过,连口热乎饭都未必能吃上。」
金铃闻言,抬起冻得通红的小脸,小声嘀咕道:「我觉得挺好的呀,能和娘亲、师父还有师伯一起过除夕夜,不管在什么地方,我都很高兴。」
以前她们母女还在金蚕坞的时候,每年除夕,她们就像是外人一般,家里所有的活计永远都是她们的,旁人的热闹却从来都与她们无关。
现在终于能够摆脱金蚕坞,哪怕是在这大雪封天的荒郊野外,既没有可口的饭菜,也没有崭新的衣裳,她也一点儿都不觉得难过,反而满心欢喜。
「你这孩子。」金若檀心中一暖,无奈地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脑袋,眼底满是疼惜。
这时元照开口道:「咱们还是赶紧在天黑之前找个地方落脚吧,总不能真在雪地里过夜。」
阿青点点头,附和道:「说的对,我可不想在野外过除夕夜。我出去看看,找找周围有没有能落脚的村落或者人家。」
说著,她便要掀开车帘起身。
元照见此,连忙叮嘱道:「就在附近找找就行,不要跑太远,注意安全!」
「知道啦!」话音未落,阿青身形一闪,就已经从马车里窜了出去,很快便消失在风雪之中。
大约半个时辰后,阿青浑身裹著一层积雪,顶著一身风雪从外面折返回来,脸上却满是喜色。
她一掀开车帘就说道:「找到落脚的地方了!这里往东不远有个小村落,应该能收留我们。」
元照闻言,脸上也露出几分欣喜,连忙说道:「太好了,看来不用大过年的在外风餐露宿了。快进来暖和暖和,我出去驾车。」
阿青舍不得姐姐出去吹风受冻,连忙说道:「还是我来驾车吧,反正我都已经满身风雪了,再冻一会儿也无妨。」
元照一把将阿青拉进车里,语气带著几分不容置喙:「让你进来你就进来,我难道还能被这点风雪冻著?」
阿青见状,只得乖乖地回到车里坐好,不敢再反驳。
金铃看在眼里,忍不住捂著嘴偷偷偷笑:果然,除了师伯,没人能制得住师父。
元照出了马车后,周身瞬间浮现出一道由灵力凝聚而成的透明屏障,将漫天风雪都稳稳挡在了外面,身形丝毫不受影响。
在阿青的指引下,没过多久,一座小小的村落就出现在了元照的视线里。
村子规模并不大,约莫只有十几户人家,依山而建,坐落在一座小山的山脚下。
放眼望去,无论是远处的山峦,还是近处的村落房屋,都被厚厚的皑皑白雪覆盖著,银装素裹,一片静谧。
元照驾驭著马车刚到村子入口处,就见风雪之中,一个身穿蓑衣、头戴斗笠的粗壮男子,正扛著一只野鹿,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子里走。
元照连忙运转灵力,将声音灌注其中,高声喊道:「大哥,请留步!」
这般恶劣的风雪天气,若是不用灵力加持,声音恐怕根本传不到那人耳朵里。
那男子听到声音后,下意识地回头张望,见一辆装饰精致的马车正缓缓朝自己驶来,脸上顿时露出几分惊讶之色。
等元照驾车来到他跟前,勒住缰绳停下后,才含笑问道:「大哥,我们一行人途径此地,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雪拖住了行程,如今天色渐暗,您知不知道附近哪里可以落脚歇宿?」
那男子上下打量了元照一番,见她衣著华贵,气质不凡,猜到她身份定然不简单,非富即贵。
于是他连忙放下肩上的野鹿,憨厚地大声说道:「姑娘要是不嫌弃,就随我回家里歇歇脚如何?」
元照闻言,心中一喜,连忙说道:「那感情好!多谢大哥肯收留,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说著,她拍了拍马车旁边的空位道:「快,大哥,上来坐,你给我指个路。」
「好嘞!」男子爽朗地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将肩上的野鹿放到马车车厢旁,随后一屁股坐了上来,动作麻利。
随即,元照在他的指引下,驾著马车朝著他的家中缓缓驶去。
此时恰逢家家户户准备年夜饭的时辰,沿途之上,元照能清晰看到村子里每家每户的烟囱里都冒著炊烟。
炊烟刚一冒出,就被呼呼的风雪吹散,可即便如此,也依旧给这个小小的村落带来了一丝丝人气和温暖。
她目光落在一旁男子身边的野鹿身上,好奇地问道:「大哥,这大过年的,您怎么还顶著风雪出去打猎啊?」
男子脸上露出几分憨厚的笑容,挠了挠头说道:「前些日子在山里弄了几个陷阱,今个儿闲著也是闲著,就想著去山上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逮到了这么一头猎物,算是意外之喜了。」
元照笑著说道:「看来今晚大哥家的年夜饭,能多加一道硬菜了。」
男子听了,心里越发高兴,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连连说道:「也是运气好,运气好罢了。」
两人一路边走边聊,气氛融洽,没过多久,就抵达了男子的家门口。
通过方才的交谈,元照已然得知,这个村子叫作小福村,而这位男子名叫孙有田,今年二十八岁,家里共有六口人:年迈的老母亲、贤惠的妻子,还有两个活泼的儿子和一个可爱的小女儿。
他们一家本不是小福村人,是几年前逃难来到这里的。
当初刚逃难到此处时,恰好赶上幼帝登基,太皇太后执政,朝廷颁布了许多惠民政策,他们一家才得以在此定居下来,安稳度日,如今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太皇太后执政后,整个大梁以极快的速度安定了下来。
元照的马车刚在孙有田家门口停稳,屋里就有人听到了动静。
紧接著,一扇木门被悄悄拉开一条缝,一个扎著羊角辫、约莫三四岁的小姑娘,从门缝里探出小脑袋,好奇地往外张望。
当看到孙有田的身影后,小姑娘眼睛一亮,立刻欢喜地喊了一声:「爹爹!
」
说著,便挣脱开扶著门框的小手,一路小跑著冲了出来,直奔孙有田而去。
这小姑娘正是孙有田的小女儿孙小蝶。
孙有田见状,连忙放下肩上的东西,张开双臂稳稳将她抱起,在她冻得红扑扑的小脸上亲了一口,语气带著几分嗔怪又满是宠溺:「乖囡囡,这么大的风,这么冷的天,你跑出来做么子呦?仔细冻著。」
「想爹爹了嘛。」孙小蝶咯咯地笑著,伸出小胳膊紧紧搂住了孙有田的脖子,将小脑袋埋在他颈间。
这时,她才注意到元照等人,小脑袋微微歪著,好奇地看向她们,脆生生地问道:「爹爹,这些漂亮姐姐是谁呀?」
孙有田笑著解释道:「她们是路过的客人,遇上大雪没地方去,今晚来咱们家过年呢。」
孙小蝶闻言,立刻露出甜甜的笑容,对著元照几人挥了挥小手,笑呵呵地打招呼:「姐姐们好!」
「小妹妹好。」元照几人见状,也纷纷露出温和的笑容,友好地回应著她。
孙有田单手将野鹿从车上拖下来,又将马车缰绳拴在门口的木桩上,随后笑著招呼元照她们道:「外面风大,天也冷,大家都快进屋吧,别在外面站著受冻了。」
屋里的炭火正烧得旺旺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时,裹挟著的刺骨风雪瞬间被屋内的暖意撞散。
孙有田刚迈进门,便扬著嗓门喊道:「孩儿娘,快出来搭把手!有贵客到了!」
灶台边正专注翻炒著萝下丝的王喜儿,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连忙用围裙擦净手上的油星,快步迎了出来。
抬眼就见丈夫身后跟著四位衣著体面、气质不俗的姑娘,还有一个半大的丫头。
几人一个个头发上、肩头还沾著未化的雪沫,脸色冻得微微发红。
她愣了一下,还没等开口询问,孙有田就笑著上前介绍:「孩儿娘,这几位姑娘是赶路的,遇上大雪没处落脚,我把她们领家里来一起过年了。这位是元姑娘,这是阿青姑娘、金姑娘,还有这位金铃丫头。」
元照连忙上前半步,微微颔首致意,语气谦和:「嫂子好,冒昧叨扰了。我们也没想到雪下得这般急这般大,多亏孙大哥肯好心收留,否则我们今夜怕是只能在野外挨冻了。」
说著,她从袖中取出一小锭银子,递到王喜儿面前,「这点心意,还请嫂子收下,权当我们的食宿费用,不成敬意。」
王喜儿连忙连连摆手,将银子推了回去,语气爽朗又热情:「姑娘这就见外了!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遇到难处的时候?更何况今几是除夕,哪有让客人掏钱的道理?快进屋暖和暖和,可别冻坏了。」
她一边说著,一边热情地招呼著,「我叫喜儿,你们喊我王嫂子就行。快上炕坐,炕头烧得热乎著呢,正好暖暖身子。」
元照见王喜儿坚决不收银子,于是便将其默默收了回来,打算等回头离开的时候再悄悄留下。
孙母听见外面的动静,也扶著炕沿慢慢站起身,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和善的笑意,对著元照几人说道:「姑娘们快坐,一路赶路,真是辛苦了。」
两个约莫六七岁的男孩,孙大宝和孙二宝,怯生生地躲在祖母身后,只露出小脑袋,好奇地打量著元照她们,小脸上满是懵懂与好奇。
孙小蝶被父亲抱著,小手指著金铃腰间晃动的银铃,叽叽喳喳地问道:「爹爹,爹爹,这位姐姐身上有铃铛,会响吗?」
金铃闻言从腰间解下银铃,「喜欢吗?送给你?」
孙有田见状连忙推辞,「这太贵重,我们不能收。」
阿青笑道:「大过年的,就当是我们给小蝶的新年礼物,收下吧,不值钱的。」
「不值钱的,给小蝶妹妹玩儿。」金铃附和著说道。
孙有田这才接过银铃递给孙小蝶,孙小蝶顿时宝贝似的抓在手里,叮叮当当地晃个不停。
阿青见状又笑著从随身行囊里摸出两颗用红绳串著的蜜枣,递到孙大宝和孙二宝这对双胞胎面前:「来,你们是大宝和二宝是吧?小给你们吃,甜著呢。」
说著她又捏了一颗递到孙小蝶嘴边,「小蝶也有,尝尝看好不好吃。」
三个孩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接过蜜枣,飞快地塞进嘴里,甜得眯起了眼睛,脸上的生分感瞬间消散了大半。
王喜儿见元照几人还站在原地,不由分说地上前拉著她们的胳膊往炕边带:「快坐快坐,别总站著呀。我去给你们倒碗姜茶,暖暖身子驱驱寒。」
她说完,转身快步进了厨房,不多时就端来四碗冒著袅袅热气的红糖姜茶,—一递到几人手中,「快喝,刚煮好的,趁热喝才管用。」
元照接过温热的茶碗,暖意顺著指尖迅速蔓延开来,驱散了不少寒意。
她看著王喜儿忙碌的身影,轻声说道:「王嫂子,我们也没什么能帮上忙的,不如让我们搭把手吧?也好让你轻松些。」
阿青也跟著连连点头,附和道:「是啊嫂子,别让你一个人忙活,我们也能择菜、洗碗,做些力所能及的活计。」
王喜儿本想推辞,孙有田却在一旁开口说道:「孩儿娘,就让姑娘们试试吧,过年人多,也热闹些。」
他说著,扛起地上的野鹿往后院走去,「我去处理这鹿肉,今儿让大家都尝尝鲜!」
元照跟著王喜儿进了厨房,只见案板上整齐地摆著切好的萝卜、白菜,还有一小盆泡发得饱满的干菌子。
金若檀也跟著走了进来,轻声问道:「嫂子,我帮你择菜吧?」
她性子温婉,手上动作却十分麻利,拿起一旁的菠菜,很快就把一堆菠菜择得干干净净,根须分明。
阿青好奇地凑到灶台边,看著锅里翻炒到一半的萝下丝,鼻尖嗅著浓郁的香气,眼睛一亮:「嫂子,你这炒的萝下丝也太香了吧!隔著老远就闻到味儿了!」
「就是普通的家常炒法,不值当夸,」王喜儿笑著翻炒了几下,语气带著几分不好意思,「家里条件有限,也没什么山珍海味招待你们,只能用这些家常菜凑活,委屈姑娘们了。」
「不委屈不委屈!」阿青连忙摆手,语气真诚,「家常菜才最有滋味呢!我来帮你烧火吧。」
说著就往灶膛里添了几块干燥的木柴,又拿起吹火筒轻轻一吹,灶膛里的火苗「腾」地一下窜了起来,橘红色的火光映得她的脸颊通红,格外鲜活。
金铃则陪著孙母坐在炕边说话,小手乖巧地搭在膝盖上。
孙母拉著她的手,慢慢讲起了自家的过往:「当年我们从北边逃难过来,一路上吃了不少苦,饿肚子是常事,还得躲避战乱。多亏了太皇太后后来的惠民政策,给了我们田地,让我们能在这里安家落户,有地种、有房住,这日子才算有了盼头啊————」
金铃静静地听著,想起自己以前在金蚕坞的日子,眼眶微微发红,轻声说道:「奶奶,你们现在的日子真好,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多幸福啊。」
她回想著刚刚孙有田和孙小蝶的相处,心里不禁感到羡慕。
那才是一家人该有的模样。
不过她很快又收起了心中的羡慕,她虽然没有父亲,但现在有了师父和师伯O
孙母笑著拍了拍她的手,眼神温和:「是啊,平平安安、团团圆圆,老婆子我一辈子就这点盼头了。」
后院传来孙有田劈柴的「咚咚」声响,与厨房里的切菜声、炒菜声交织在一起,格外有烟火气。
萝卜丝的清香、干菌子的鲜味儿,还有孙有田在后院劈柴的噼啪声,渐渐在屋里弥漫开来。
孙大宝、孙二宝吃完蜜枣,也不再胆怯,凑到金铃身边,小脸上满是好奇:「姐姐,姐姐,你们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吗?那里有山吗?有像我们这里这么大的雪吗?」
金铃耐心地笑著回答:「我们来自南疆,那里有好多好多的山,还有好多好看的花,蝴蝶也特别多,就是从来不会下这么大的雪。」
她还跟他们讲起南疆的奇花异草,讲那些色彩斑斓的蛊虫,听得两个小男孩眼睛发亮,连连追问。
没过多久,孙有田就拎著处理好的鹿肉回来了。
他见元照、阿青和金若檀三人都在厨房帮忙,脸上带著笑意:「没想到姑娘们还这么能干!这鹿肉我打算炖酸菜,炖得软烂入味,冬天吃最暖身子了。再炒几个素菜,咱们热热闹闹吃顿年夜饭!」
他们家是外来户,人丁稀少,往年过年总是不如别家热闹。
今年因为元照她们的到来,家里显得格外有人气。
夜幕渐渐降临,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鹅毛般的雪花簌簌落下,将整个小山村裹得严严实实。
但屋里却暖意融融,炭火越烧越旺,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暖意。
年夜饭很快就摆满了一炕桌。
一大锅热气腾腾的鹿肉酸菜锅端上来时,汤汁咕嘟咕嘟冒著泡,肉香混合著酸菜的酸爽,扑鼻而来。
一盘清炒菠菜翠绿爽口,看著就有食欲。
干菌子炒肉鲜香浓郁,菌子的脆嫩搭配肉的醇厚,滋味十足。
还有一盘萝卜丝炒黄豆,咸香下饭。
最后端上来的是一大盘白白胖胖的黏豆包,表皮光滑,透著淡淡的米香。
孙有田从柜子里拿出一坛自家酿的米酒,给元照和阿青各倒了一碗,酒液清澈,带著淡淡的米香。
「这酒是我去年秋天自己酿的,度数不高,姑娘们尝尝,暖暖身子。」
他一边倒酒一边说道:「刚逃难到这里的时候,哪能想到会有如今的日子啊」
。
「是啊!」王喜儿不禁陷入了回忆,「那时候多苦啊!」
孙母举起自己的粗瓷碗,脸上满是笑容:「今儿是除夕,能遇上几位姑娘,也算是咱们家的缘分。来,咱们一起干杯,祝大家往后的日子都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干杯!」碗盏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暖意顺著喉咙滑进胃里,也暖了每个人的心。
孙小蝶捧著一个黏豆包,咬了一大口,甜糯的豆沙馅沾得嘴角都是,她却不管不顾,小手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鹿肉,递到元照碗里,脆生生地说:「元姐姐,吃肉!肉香!」
元照笑著接过,夹起一块鹿肉递回给她:「小蝶也吃,多吃点长得高高壮壮的。」
席间,孙有田说起村里的趣事,眉飞色舞:「前几日李大叔家的老母鸡丢了,全村人都帮著找,找了大半天,最后发现那鸡竟然钻进了自家的柴房,在柴堆里下蛋呢————」
阿青听得哈哈大笑,也说起路上遇到的奇闻:「我们在南疆时,见过会发光的蝴蝶,到了晚上,一群群的飞起来,像天上的星星落到了凡间,可好看了!」
三个孩子听得眼睛都直了,围著阿青叽叽喳喳地追问:「真的吗?蝴蝶真的会发光吗?」
「姐姐,你还见过什么好玩的?」
大家越聊越热闹。
守岁时分,孙有田从屋里拿出一挂鞭炮,走到门口点燃。
「噼啪啪」的声响划破了雪夜的宁静,火光映亮了漫天飞雪,也映亮了每个人脸上的笑容。
孩子们捂著耳朵,却忍不住探著脑袋欢呼雀跃,就连平时稳重的金铃都忍不住跑过去凑了个热闹。
放完鞭炮,孙有田带著孩子们回到屋里,炭火依旧旺著,孙母坐在炕边,给孩子们讲起了年兽的故事,声音缓缓的,带著岁月的温润。
金若檀坐在一旁,看著眼前的热闹景象,眼眶微微发热。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纯粹的温暖,没有算计,没有冷漠,没有苛待,只有一家人的和睦融洽,还有陌生人毫无保留的善意。
阿青悄悄碰了碰元照的胳膊,压低声音说道:「姐姐,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元照也满脸笑意地对她说道。
雪还在簌簌地下著,寒风在屋外呼啸,但这小小的屋子里,却盛满了浓浓的暖意与欢声笑语,成为了元照她们此行中,最难忘、最温暖的一段记忆。
一夜时间就这么一晃过去。
第二天清晨,元照早早地便起了床。
此时外面的大雪早就停止。
她走出屋门,站在院墙边上看著外面的雪景。
这时不远处的雪地上,一处鼓包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走过去一看,发现竟是一个浑身是雪的人躺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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