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血蚌
看著失魂落魄的李长庚,元照眸色冰寒,冷声道:
「说吧,伤了我家黑风,你们打算付出什么代价?」
被元照扇得嘴角红肿、牙齿发颤的言若荷,口齿不清却依旧尖声嚷嚷:
「你们已经打伤了我和相公,还想怎么样?那不过是一只畜生!你们莫要太过分!」
见妻子此刻仍在大放厥词,李长庚心头一紧,低喝出声:「你住嘴!」
言若荷闻言浑身一僵,一双杏眼瞪得溜圆,满脸不可置信地望著李长庚——成婚许久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用这般严厉的语气对自己说话。
反应过来后,她胸中怒火直窜,瞪著丈夫气道:
「相公,你难道真信了师姐的鬼扯?师姐她怎么可能认识元大师?那是何等遥不可及的人物,怎会随随便便就让人见到?江湖上冒充元大师的骗子还少吗?这些人不过是招摇撞骗的货色!」
说著,她猛地转头看向庄妍心,脸上满是痛心疾首的模样:
「师姐,你怎能如此?就算想重新引起相公的注意,也不能无所不用其极啊!若是被真正的元大师知晓此事,岂不是要给我们泰和宗招来大祸?」
她的修为不过刚入三品,并无李长庚那般敏锐的感知,故而无论如何也不愿相信元照便是元大师,更不愿相信师姐会结识这等大人物。
若是师姐真与元大师这等人物有交情,那她岂不是彻底输给师姐了?
听到言若荷的胡言乱语,庄妍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冷声道:「冥顽不灵!」
李长庚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再次厉声警告:「我让你闭嘴!」
「相公!你到底怎么了?」言若荷怒视著元照,眼神怨毒,「那个贱人怎么可能是大名鼎鼎的元大师!相公,你是不是觉得师姐现在变美了,所以就心甘情愿听她的话了?」
「你简直不可理喻!」李长庚被气得脸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
元照懒得再听他们夫妻二人纠缠不休,直接开口道:「既然你们不愿做决定,那就由我来替你们决定吧!」
说罢,她双指并拢,灵力在指尖飞速凝聚,一道无形的利刃瞬间成型。
指尖轻轻一挥,尚未反应过来的李长庚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著,一条右臂高高抛起,滚烫的鲜血如泉涌般喷涌而出。
作为冒犯的惩罚,元照直接削断了他的右臂——除非今后改用左手练剑,否则他此生再也无法施展剑法。
言若荷被眼前这血腥的一幕吓得呆立当场,直到李长庚的断臂「咚」地一声砸落在地,她才回过神来,惊恐地尖叫出声:
「啊啊啊啊!!!相公!!!!你的手!你的手!」
李长庚死死捂著血流不止的断臂,脸色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顺著额角滚落,看向言若荷的目光中,不自觉带上了一丝浓重的怨恨——若不是她口无遮拦,自己怎会落得这般下场?
他自然不敢怨恨元照,便将所有的怨气都迁到了妻子身上。
看著师兄这般凄惨的模样,庄妍心眼底闪过一丝不忍,但终究还是狠下心,猛地扭过脸去,只当作没看见。
她已经劝诫过师兄了,是他冥顽不灵、执迷不悟,如今不过是自食恶果罢了。
只听元照对著李长庚淡淡说道:「看在你妻子怀孕的份上,我就不惩罚她了。她所有的冒犯,都由你一并承担,断你一臂,以示惩戒!」
说著,元照便转身走到黑风身边,替它处理起伤势来。
黑风虽然不是元照麾下宠物中实力最强的,但恢复能力却十分强悍,此刻伤口早已停止流血。
元照调动体内灵力,凝聚出一汪清凉的水流,细细替黑风清洗伤口,随后又取出阿青专门为她调配的金疮药,小心翼翼地敷在黑风的伤口上。
处理完这一切,她轻轻拍了拍黑风的脑袋,柔声安抚道:
「乖,好好待著。若是再有人敢无缘无故欺负你,直接撕碎了便是,出了事,主人给你担著。」
「呜~」黑风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元照的掌心,眼神温顺又依赖。
安抚好黑风后,元照朝庄妍心招了招手,笑道:「妍心,走,咱们好好聚聚!」
「来了!」庄妍心连忙应了一声,将自己的马交给身旁的店小二,随即带著她的大黄狗大壮,快步跟著元照一同返回了客栈。
卢秀月临走时,轻蔑地瞥了李长庚和言若荷一眼,冷笑道:
「真是幸运的两个家伙!我若是元大师,今日你们俩一个都别想活著离开!」
听到这话,李长庚浑身一僵,脸色愈发惨白。
言若荷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脸上满是惶恐,颤声问道:「相公,你没事吧?」
李长庚惨白著一张脸,语气虚弱却带著无尽的怨怼:「现在你满意了?」
「我……我不知道……」言若荷眼神躲闪,一脸心虚。
「不知道?」李长庚咬牙切齿,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我已经再三警告过你了,你为何还要口无遮拦?」
「我以为……我以为……」言若荷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以为!你以为!」李长庚低吼出声,声音低沉而沙哑,「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只凭你以为?你就不能少给我惹点麻烦吗?」
但这句话似乎彻底刺激到了言若荷,她猛地抬高声音,反驳道:
「什么叫我给你惹麻烦?难道我做的这些事,不都是你默许的吗?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不就是想在师姐面前炫耀我们有多恩爱吗?怎么?现在后悔娶我了?晚了!」
「你简直不可理喻!」心中隐秘的心思被当众戳穿,李长庚恼羞成怒,捂著断臂,踉跄著转身便走。
「李长庚!你站住!你给我站住!」言若荷挺著隆起的小腹,在后面气急败坏地大喊,奈何她身怀六甲,行动不便,只能由身旁的丫鬟小心翼翼地搀扶著,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元照这边,与庄妍心一同返回客栈后,众人激动地围坐在一起,一边喝酒,一边畅聊各自这几年的经历,气氛热闹非凡。
就在几人聊得正尽兴的时候,突然听到隔壁桌有人说道:「吃饱喝足,咱们去鼠仙庙拜拜吧,听说那里可灵验了!」
听到「鼠仙庙」三个字,元照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里竟然也有鼠仙庙?
一提到鼠仙庙,她便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在乐华城的那段经历(详见第187-189章)。
莫非这里的鼠仙庙,与乐华城的鼠仙庙同出一源?
见元照低头沉思,神色有异,庄妍心疑惑地问道:「元照,怎么了?发什么呆呢?」
元照抬眸,疑惑地问道:「这河西县,还有一座鼠仙庙?」
「有啊!」卢秀月闻言,立刻点点头,他在河西县已经住了一段时日,对这里的情况还算了解,「这鼠仙庙在当地可有名了,来往的客商都会特意去拜拜,说是能保一路平安呢!」
元照又追问道:「这里的鼠仙,是不是时常现身惩奸除恶?」
卢秀月一脸诧异地看著她,说道:「元大师,你怎么知道?多亏了这鼠仙,这河西县才能这般太平,没人敢在这里随意惹事。」
果然如此!元照心中暗道:这里的鼠仙庙,和乐华城的那座定然同出一源。
想到这里,元照对著众人叮嘱道:「大家今晚还是多留意些,免得夜里不太平。」
「为什么这么说?」卢秀月不解地追问道。
「总之按我说的做便是了。」元照并未过多解释。
等众人吃饱喝足,便各自返回房间休息,打算第二天一早便启程赶路。
时间转眼便到了夜里。
待客栈内的众人都已熟睡之后,元照悄然起身,带著雪蕊,踏著浓重的夜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客栈。
不多时,一人一虎便抵达了河西县的鼠仙庙。
在元照看来,所谓的「鼠仙」,不过是些掩人耳目的鸡鸣狗盗之辈,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
这座鼠仙庙,竟然比她们在乐华城遇到的那座还要大上不少。
它依山傍水,建造在沣水河的河岸之上,元照和雪蕊顺著河边一条蜿蜒曲折的石阶一路向上,走了许久,才终于抵达庙宇门前。
庙宇前方的院子中央,摆放著一尊硕大的青铜鼎,即便已是深夜,鼎中依旧燃烧著袅袅檀香,在夜色中弥漫出淡淡的香气。
「吱吱吱——」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嘶鸣声突然从黑暗中传来,元照瞬间便认出,这是锦毛鼠的叫声。
她没有丝毫犹豫,手腕轻轻一甩,一道冰锥便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激射而去。
「吱!」
伴随著一声短促的惨叫,那只隐藏在黑暗中的锦毛鼠便已死于非命。
然而,就在元照杀死那只锦毛鼠的瞬间,黑暗之中,无数双猩红的眼眸陡然亮起,如同点点鬼火,直勾勾地盯著她们二人一虎。
元照心中了然,这些全都是锦毛鼠。
「叮铃铃~叮铃铃~」
伴随著锦毛鼠的出现,一阵熟悉的铃声再度响起,清脆却带著诡异的魔力。
已经有过一次与鼠仙打交道的经历,元照自然清楚这铃声能够干扰人的心神判断。
她当即默默取出四个布团,两个塞进自己的耳朵,另外两个则小心翼翼地塞进了雪蕊的耳朵里。
耳朵被堵住的瞬间,元照只觉得脑袋瞬间清醒了不少——这铃声果然暗藏古怪。
「吱!!!」
一声尖锐的嘶鸣划破夜空,紧接著,一只只锦毛鼠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窜出,如同潮水般朝著元照和雪蕊飞扑而来。
「吼!!!」
雪蕊仰头咆哮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化作道道音波,朝著四周扩散开来,掀起阵阵气流,瞬间便将不少扑来的锦毛鼠掀飞出去。
而元照则随手一挥,指尖灵力涌动,那些被掀飞的锦毛鼠瞬间便被冻成了一个个冰坨子,摔在地上后,「咔嚓」几声,碎成了满地冰渣。
看到这一幕,剩下的锦毛鼠似乎被吓得不轻,一个个缩在黑暗中,再也不敢贸然上前。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喝问声突然响起:「谁在那里放肆?」
紧接著,元照便看到庙宇的大门缓缓打开,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青年男子从中走出,正是这座鼠仙庙的庙祝。
尽管此刻夜色浓重,但元照的目力依旧能将他的面目看得清清楚楚——此刻那庙祝正满脸凶光地瞪著自己,眼神阴鸷,仿佛要吃人一般。
元照懒得和他废话,直接对著雪蕊吩咐道:「雪蕊,他就交给你了!」
「吼!!!」雪蕊闻言,眼中凶光大盛,没有丝毫犹豫,咆哮一声后,便猛地朝著那庙祝扑了过去。
虎啸震得庭院中的檀香灰簌簌乱卷,雪蕊的前爪带著千钧之力,朝著庙祝的面门狠狠拍去。
庙祝心中一惊,脸色骤变,连忙身形一闪,狼狈地躲避开来。
他的身形如同柳絮般轻盈,斜飘而出,道袍翻飞间,腰间的铁链「哗啦啦」一声炸响,三枚青铜铃首尾相连,如同毒蛇吐信般,朝著雪蕊的脖颈缠去。
雪蕊猛地甩头,铁链擦著它浓密的鬃毛掠过,铃身撞在青石板上,迸出点点火星。
与此同时,它已然旋身,长尾如钢鞭般横扫而出,带著破空的锐啸,抽向庙祝的腰侧。
庙祝脚尖轻点地面,硬生生拔高半尺,避开了雪蕊的长尾攻击。
铁链顺势下沉,精准地缠住了雪蕊的后腿。
他双臂猛地发力,狠狠往后一拽,铁链勒得雪蕊虎毛纷飞、皮肉发紧,阵阵剧痛传来,让雪蕊忍不住怒吼出声。
它后爪猛地蹬地,掀起无数碎石,同时躬身低头,锋利的獠牙直朝著庙祝的手腕咬去。
庙祝眼神狠厉,左手迅速抽出藏在道袍内的短匕,寒光一闪,直刺雪蕊的眼睑。
雪蕊被迫偏头躲避,庙祝趁机收紧锁链,铁链几乎要嵌进它的骨骼之中。
雪蕊骤然发力,浑身肌肉贲张如铁石,竟拖著庙祝,朝著庭院中的青铜鼎狠狠撞去。
「嘭」的一声巨响,青铜鼎剧烈摇晃,檀香灰漫天飞舞,庙祝被甩的狠狠撞在青铜鼎上,霎时间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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