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循著神秘人的气息,层层迭迭地围拢上去,翅翼扇动间,冰雾弥漫,竟将周遭丈许之地化作了一片冰寒领域。
神秘人冷哼一声,君子剑猛地横扫,剑气呼啸而出,将身前数只冰魔幻蝶绞成齑粉。
可冰魔幻蝶临死之际,竟将全身力量化作恐怖冰毒吐出,犹如轻烟一般钻入他的衣袍缝隙,冻得他四肢百骸都泛起一丝僵硬。
他深知此蛊诡异,不敢再被动闪避,旋即提聚全身内力,灌入君子剑中,剑身霎时爆发出一道刺目青光。
他足尖点地,身形腾空而起,长剑朝著蝶群最密集处狠狠劈下。
「轰!」
剑气与冰雾轰然相撞,震得整片竹林剧烈摇晃,断竹飞溅。
冰魔幻蝶被剑气震散大半,更多的冰毒逸散开来,将神秘人团团包围。
神秘人不慎吸入一缕,当即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
他中了冰毒!!!
同时,余下的冰魔幻蝶悍不畏死,再度朝著神秘人俯冲而去,翅尖的寒气愈发凛冽,竟隐隐有冻结他周身气血之势。
蓝思思握著竹笛,指尖飞快跳动,笛声愈发急促。
那些冰魔幻蝶仿佛得到了新的指令,翅翼上的纹路如刀锋般锐利,朝著神秘人周身大穴攻去。
神秘人脸色微变,不敢再硬抗,只得将内力运转到极致,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护体罡气。
同时,君子剑舞得密不透风,剑光如幕,将那些冰蝶尽数挡在身外。
可冰魔幻蝶的寒气无孔不入,加上他本就中了冰毒,不过片刻,他的眉梢鬓角便凝结出一层白霜,握著君子剑的手也微微发颤。
蓝思思见状,眸中闪过一抹厉色,笛声陡然拔高。
那些冰蝶猛地炸开,化作漫天冰屑,朝著神秘人狂涌而去。
这是她压箱底的杀招,冰屑中蕴含著更加猛烈的冰毒,一旦沾染上,别管你是不是超一品高手,内力有多深厚,都得承受冰毒蚀骨之苦。
神秘人瞳孔骤缩,知道再不退走,今日怕是要栽在这里。
他当机立断,一掌拍出,滚滚气浪席卷开来,将迎面袭来的冰屑卷飞。
趁此间隙,神秘人袖中飞出数枚黑色暗器,暗器落地,瞬间爆发出滚滚浓烟,将他的身影彻底笼罩。
浓烟之中,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之声。
待烟雾散尽,竹林中早已没了神秘人的踪迹,只余下满地碎裂的冰屑和断竹。
蓝思思收了竹笛,望著神秘人消失的方向,脸色苍白,气息急促。
方才那一番缠斗,几乎耗尽了她大半内力。
她抬手抹去唇角溢出的一丝血迹,眸中满是凝重。
此人不仅内力浑厚,行事更是果决狠辣。
今日这一战,看似是她逼退了对方,实则是两败俱伤,谁也没讨到好处。
此人到底是谁?为何此前从未听说过有这样一位超一品高手?他又为何要对他们出手?
这时,梁不凡连忙上前扶住她,声音带著几分虚弱,低声问道:「长公主殿下,对于此人身份,您可有头绪?」
「没有。」蓝思思摇摇头,语气凝重,「从未听闻江湖上有这号人物。」
梁不凡犹豫一瞬后,接著说道:「他手里拿的是兵器榜排名九十六的君子剑,原本属于冯保宝的义子冯天赐。」
君子剑蓝思思自然是认识的,只是她没想到,此人竟然还和冯保宝有关系。
当年冯保宝正是死在她手里。
「你的意思是,他是冯天赐?」
梁不凡摇头,语气不确定:「属下不确定,只是怀疑。」
蓝思思若有所思道:「若真是他,莫非今日他是来替冯保宝报仇的?可是他那一身深厚的内力从何而来?莫非是得了什么隐士高人传功?」
一时间,两人心里满是疑虑。
冯天赐肯定是没什么隐士高人给他传功的,但另一个人却有。
天龙山庄这边,在经过一段时间的长途跋涉后,蒋不疑一行终于顺利返回山庄。
他们一回来,便立刻去拜见了老夫人——也就是蒋不疑和蒋不悔的母亲,蒋玉璋的祖母。
蒋玉璋能够当上天龙山庄的少主,就是她力排众议定下的。
蒋不悔见到母亲后,立刻把自己大哥在九鼎山上干的那些丢人的事,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
蒋老夫人听罢气了个半死,恨铁不成钢地对著蒋不疑骂道:
「你啊你,我说你什么好?那神兵有什么要紧的?你有龙吟剑不是够了?
你若是肯把这心思花到修炼上,说不定已经突破到绝顶之境,你祖父也就不必一大把年纪还要为天龙山庄的未来而忧心!
你祖父也没有神兵在手,如今不还是位列四绝之一?当今武林,谁敢轻视他半分?」
蒋不疑梗著脖子狡辩:「母亲,你说的容易,我若是能突破,我会不突破吗?绝顶之境哪有那么容易突破啊!当年父亲武学天赋也不比我差啊,不也同样没突破!」
蒋老夫人气急,拿起手里的龙头拐杖就朝著蒋不疑的脑袋敲去:「你个不成器的东西,还敢编排你父亲来了,看我不打死你!」
说著,她便举起手里的龙头拐杖要去敲蒋不疑的脑袋。
蒋不疑顿时被打得抱头鼠窜,嘴里还不停求饶。
看到这一幕,蒋不悔和蒋玉璋相视一眼,全都忍不住偷笑起来。
这世上能制得住蒋不疑的,也就只有蒋老夫人了。
三人陪著蒋老夫人聊了一会儿,便打算起身离去。
这时,蒋老夫人突然出声叫住了蒋玉璋。
「老十八,你留下,我有事对你说。」
蒋玉璋面露疑惑,躬身问道:「什么事,祖母?」
蒋老夫人突然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去见见你曾祖父吧,他有事找你!」
蒋玉璋闻言不禁心生疑惑,曾祖父一向不轻易见人,今日怎么突然要见她?
她恭敬地朝著蒋老夫人拱手道:「是,孙女知道了!」
说著,她便离开了老夫人居住的院子,转而来到了天龙老人闭关的地方。
天龙老人居住在天龙山庄后山的一座小院里,平日里轻易不见人,这里除了他,也没别人在。
蒋玉璋到的时候,只见天龙老人正靠在一张摇椅上,半眯著眼睛,昏昏欲睡,气息微弱。
听到动静后,他微微睁开双眼,当看到是蒋玉璋后,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孩子,回来啦?」
此时的蒋玉璋无比震惊,因为她发现短短数月不见,曾祖父好像突然间老了无数倍,浑身的精气神都消散殆尽,仿佛随时会断气。
她快步走到天龙老人身边,眼眶一红,眼泪瞬间湿了眼眶,声音带著哽咽:「曾祖父,你……怎么……」
天龙老人笑道:「不必如此,生老病死乃是人生常态。我活了一百多岁,本就比寻常人多活了几十年,没什么好遗憾的。只是啊……」
说到这里,他长叹一口气,眼神里满是忧虑。
蒋玉璋明白曾祖父的未尽之意,他是在担忧天龙山庄的未来。
天龙山庄青黄不接,年轻一辈连一个一品高手都未出,等他死后,这天下第一庄的名头还能不能保住,可就不好说了。
蒋玉璋低下头,满脸羞愧地说道:「是璋儿让您失望了。」
天龙老人摇摇头,语气带著几分惋惜:「不是你的错,若是你父亲争气点……」
对于那个不成器的孙子,天龙老人也失望无比。
他笑著问道:「此次去争夺神兵,结果怎样?」
蒋玉璋失落地摇了摇头:「未能成功,熔炉大师不允许年过四十以上的人参与争夺,父亲和姑姑都没有出手的机会,而我……」
天龙老人却并不在意有没有夺得神兵,他笑著伸手拍了拍蒋玉璋的肩膀:「好孩子,不必难过,神兵到底只是外物,还是自身实力强更要紧。」
蒋玉璋知道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看著失落的蒋玉璋,天龙山庄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武学天赋差了点,比起一般人确实已经算不错,可始终算不得天才。
若是孙子的天赋在她身上,他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可惜事与愿违……
这般想著,他用浑浊的目光看向蒋玉璋,语气郑重:「孩子,我可以把天龙山庄的未来交给你吗?」
蒋玉璋面露疑惑,一时间不明白曾祖父是什么意思。
这时,天龙老人才向她说明了叫她过来的原因。
原来他竟是打算用灌顶的方式,将自己的一身功力传给蒋玉璋。
如今想要保住天龙山庄的未来,就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蒋玉璋听完大惊失色,连连摆手:「曾祖父,不可!万万不可!」
她知道曾祖父已经油尽灯枯,现在全靠一身浑厚的内力撑著,若是将功力传授给她,曾祖父必死无疑!
天龙老人笑道:「不必如此,我的身子我知道。就算不把功力传给你,也没几日好活了。与其将这一身功力带进棺材里,还不如将它给你!」
正是已经预感到自己大限将至,他这才让儿媳唤来了曾孙女。
蒋玉璋还想说些什么,但却被天龙老人抬手阻止。
「不必再说了,我心意已决。孩子,这都是为了天龙山庄,你要有觉悟!」
听到这话,蒋玉璋立刻知道祖父已经下定决心,眼神突然变得坚定了起来,重重点头:
「我于是知道了,曾祖父,璋儿不会让您失望的!」
「很好。」天龙老人见此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颤颤巍巍地起身,语气带著几分疲惫,「随我来吧!」
蒋玉璋连忙弯腰搀扶著他。
就这样,祖孙两个进了屋子。
屋内陈设简陋,只有一张蒲团、一方木桌,墙上挂著一柄锈迹斑斑的长剑,这剑是天龙老人当年初次外出闯荡江湖用的。如今多年过去了,已经没了当年的光彩。
天龙老人示意蒋玉璋盘膝坐在蒲团之上,自己则坐在她对面,浑浊的眸子骤然亮起一丝精光。
他抬手褪去外袍,露出干瘦却依旧结实的臂膀,掌心向上,缓缓贴在了蒋玉璋的丹田处。
灌顶传功属于一种秘法,非得修为高深者不可用,会的人少之又少。
天龙老人也是无意中得到此秘法的。
这秘法施展起来有著严格的条件。
其一,传功双方必须修炼同种功法,否则内力相斥,双方都会爆体而亡。
其二,传功双方须是血脉亲缘,否则双方会筋脉相冲而亡。
「凝神静气,守心如一,切记不可抗拒我的内力,任由它在你经脉中游走。」天龙老人的声音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蒋玉璋咬紧牙关,闭上眼睛,将全身经脉尽数敞开。
下一刻,一股磅礴浩瀚的内力便从天龙老人掌心涌入,如奔腾的江河,瞬间冲遍她四肢百骸。
这股内力太过浑厚,远超她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经脉仿佛要被生生撑裂,剧痛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蒋玉璋忍不住闷哼出声,额角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天龙老人察觉到她的痛苦,眉头微蹙,掌心内力流转的速度放缓了几分。
同时,他口中念念有词,竟是将内力化作一缕缕温和的气流,顺著她的经脉缓缓滋养。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原本还算挺拔的脊背,也一点点佝偻下去。
时间一点点流逝,屋内静得只能听到两人沉重的呼吸声,以及内力流转时发出的细微嗡鸣。
蒋玉璋只觉丹田处越来越灼热,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原本滞涩的经脉,在这股内力的冲刷下,变得愈发宽阔通畅。
不知过了多久,天龙老人的气息越来越微弱。
他猛地咳出一口鲜血,溅在蒋玉璋的衣襟上,触目惊心。
他的血液并不像寻常人那样是鲜红色的,而是暗红色的,仿佛已经失去了全部生机,充满了腐朽的气息。
蒋玉璋心头一颤,想要睁开眼睛,却被天龙老人厉声喝止:「别动!否则功败垂成,悔之晚矣!」
她强忍著泪水,继续凝神吸纳。
又过了一个时辰,天龙老人掌心的内力终于渐渐枯竭。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内力尽数推入蒋玉璋的丹田,随即手臂一软,重重垂落下去。
蒋玉璋只觉丹田猛地一胀,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全身,周身气血奔腾不息,竟直接冲破了二品境界的桎梏,一路飙升,直至进入超一品才缓缓停下。
就算是灌顶传功,也不可能完完全全将内力传给对方,其中是有很大损耗的。
作为老牌的绝顶高手,天龙老人的内力何等深厚,是超一品高手的数倍都不止,可能够灌注给蒋玉璋的却只有其中的不到三成。
可即便如此,也依旧支撑蒋玉璋突破到了超一品之境。
至于绝顶高手之境,那不是靠灌顶就能突破的了。
蒋玉璋猛地睁开眼睛,只见天龙老人气息微弱,脸上却带著一丝欣慰。
见蒋玉璋眼含泪光,他用虚弱的语气说道:「好孩子,不必难过,最后再交代你两件事。」
蒋玉璋泣不成声,紧紧握住曾祖父的手:「曾祖父,您说。」
天龙老人气息微弱,一字一顿地说道:「回去之后,你就直接继任庄主之位吧,这件事我已交代了你祖母,她会帮你的!你父亲绝不敢反对。今后好好约束你父亲,不要让他闯祸!」
「好,孙女知道了。」蒋玉璋擦了擦眼泪,哽咽著应下。
「第二件事,你继任之后,就和朝廷划分界限吧。我们是江湖势力,本就不该和朝廷有所牵扯。这么多年……我也算……对得起他了。」
说到这里,天龙老人浑浊的目光看向窗外,仿佛看到了什么遥远的景象。
「是,孙女记得了。」
「最后,好好修炼,能不能突破到绝顶之境,就靠你的悟性了……」
刚说完这句话,天龙便没了气息,垂落的手重重砸在地上。
「曾祖父……」蒋玉璋紧紧握住曾祖父的手,泣不成声。
纵横一代的四绝之一——剑绝天龙老人就这么溘然长逝。
与此同时,元照他们这边,他们又重新回到了河西县。
「元照,咱们就在这里分别吧,以后有机会再见。」庄妍心不舍地说道。
元照笑著点点头:「好,有缘再见!我们天门城随时欢迎你回来。」
「好,有时间我一定回去看你们。」
庄妍心用力地拍了拍元照的胳膊,随即翻身上马,带著她的大黄狗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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