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长有些好奇地抬头看了一眼这个气质出众的陌生年轻人,问道:“这位是?”
刘静怡脸上飞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她侧身靠近石桥霖一些,大大方方地向护士长介绍道:“护士长,这是我对象,石桥霖。桥霖,这位是我们护士长,以前在科室里特别照顾我。”
虽然有些害羞,但她还是大大方方地把石桥霖介绍给护士长。
听到刘静怡如此大方地介绍自己,石桥霖的神情明显柔和了许多,眼底带着笑意。
他主动向护士长微微颔首,礼貌地问候:“护士长您好,我常听静怡提起您,说您在工作上给了她很多指导和帮助,谢谢您。”
护士长看着眼前这对登对的年轻人,脸上露出了几分由衷的笑容,连连点头:“石同志,你好。”
护士站里其他竖着耳朵听动静的小护士们,此刻更是忍不住互相交换着惊讶又羡慕的眼神,压低声音兴奋地议论起来:
“哇!对象?刘静怡都有对象了?还长得这么俊!”
“可不是嘛!气质也好好,说话也斯文有礼的……”
“静怡也太厉害了吧?这才出去培训几天啊,不仅考上了那么难考的班,还谈上这么一个要长相有长相、要气质有气质的对象!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就是就是,以前还真没看出来……这下可真是事业爱情双丰收了!”
这些羡慕的窃窃私语虽然压低了声音,但隐约还是能飘进刘静怡和石桥霖的耳中,刘静怡脸上的红晕更明显了,石桥霖则只是微微弯了弯唇角,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
冯雪站在人群边缘,听着那些对刘静怡毫不吝啬的赞美和羡慕,心里更像是打翻了醋坛子,酸涩得几乎要冒泡。
以前那个在科室里默默无闻、甚至有些不起眼的刘静怡,现在摇身一变,成了人人羡慕的白天鹅。
而她呢?她还要在这个小小的护士站里日复一日地做着琐碎的工作,不知道要磋磨到什么时候才能有出头之日,这种鲜明的对比,让她心里又酸又苦,却又无可奈何。
护士长看着这对般配的年轻人,脸上也带着笑意,摆摆手:“行,既然你们还有事,就先去忙吧,静怡啊,以后好好干,给咱们医院争光!”
刘静怡点点头:“嗯,谢谢护士长,我以后有时间还会回来看大家的。”
她又朝周围的同事打了招呼,这才和石桥霖一起转身,并肩往外走去。
两人刚走到医院大门口,迎面突然冲过来两个身影,气势汹汹,直直地就朝着刘静怡撞过来!
刘静怡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住了。
还是旁边的石桥霖反应快,手臂一伸,迅速将她揽到自己身侧,带着她往旁边撤了一步,堪堪躲开了对方的冲撞。
紧接着,就是一阵熟悉的、尖利刻薄的破口大骂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刘静怡!你个没良心的死丫头!白眼狼!你倒是翅膀硬了,在城里吃香的喝辣的,穿得人模狗样,还跟野男人勾勾搭搭!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有没有我和你爸?!我们在乡下吃糠咽菜,你倒好,攀上高枝就不认爹娘了!你个不孝女!”
刘静怡站稳身形,已经认出了面前这两个蓬头垢面、满脸怒容的女人,正是她的母亲和妹妹刘小云!
她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微微颤抖,手指在身侧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石桥霖也从刘母那充满恶意和粗俗的叫骂中,瞬间明白了这对突然冲出来的母女的身份,原来这就是静怡的家人。
虽然早就听静怡讲述过家里的情况,知道她处境艰难,但亲眼见到刘家人,亲耳听到这泼妇骂街般的恶毒言语,石桥霖还是感到了强烈的震惊和不适。
他难以想象,一个母亲竟然能用这么恶毒的词汇骂自己的亲生女儿,而且还是在医院门口、大庭广众之下!这还只是当着外人的面,要是关起门来,在自己家里,静怡过去那些年,究竟默默承受了多少委屈和伤害?
想到这里,石桥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神里带上了一层寒冰般的冷意,他不动声色地将刘静怡往自己身后护了护。
而刘小云,此刻正用充满嫉妒和贪婪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自己的亲姐姐。她看到刘静怡虽然身上穿的还是去年的旧棉袄,但整个人明显比在乡下时水灵、有气质多了,皮肤白了,而更让她眼红的是刘静怡身边那个男人!
石桥霖穿着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的衣服,身材挺拔,气质儒雅,一看就是城里条件很好的体面人,而且他刚才护着刘静怡的动作那么自然!
没想到这个从小就没什么出息的姐姐,一声不吭跑到城里来,竟然真的让她傍上了个金龟婿?!
刘静怡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先开口问道:“妈,小妹,你们怎么来了?”
刘母双手叉腰,:“我怎么来了?我找人给你写了那么多封信,催你寄钱回家,催你帮你妹妹在城里找个工作,你一封都不回!钱也不见影儿,我还以为你这没良心的丫头死在外边了呢!我托了多少人,花了多少功夫,才打听到你在这个医院上班!你现在这是翅膀硬了,想和家里断绝关系不成?”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医院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周围已经有不少病人、家属和医护人员停下脚步,好奇地看了过来,指指点点。
刘静怡脸色苍白,看了眼周围越来越多的围观者,只觉得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她压低声音,带着恳求:“妈,我现在已经不在这个医院上班了,我们有话,先离开这里,找个安静的地方再说,行吗?”
刘小云:“不在这个医院上班了?骗谁呢!我看你就是不想管家里了!”
刘母更是认准了女儿在撒谎、想跑,她往前一步,声音更大:“不行!谁知道你是不是骗人想跑?有什么话,必须在这里说清楚!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让大家评评理,看看谁家养出来的闺女这么没良心,自己跑到城里吃香喝辣,不管家里死活!”
刘静怡听着母亲和妹妹一唱一和的指责和周围嗡嗡的议论声,脸上火辣辣的,难堪到了极点。
她深吸一口气:“妈!我没骗你!我真的已经不在这个医院工作了!我考上了市里的中医药培训班,现在在那边学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非要在这里闹,让大家看笑话,你就满意了吗?!”
“中医药培训班?那是什么野路子?能当饭吃还是能换钱?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是让你去学那些没用的东西的吗?”
刘小云也在一旁帮腔,语气刻薄:“就是!姐,你不在家这些天,家里的活都得我帮着干,妈身体也不好,还得操心你!刘静怡你也太自私了!光想着自己在城里过好日子,对家里人就管不顾!你还有没有良心?”
听着母亲和妹妹这接连不断的、仿佛自己犯了天条般的指责,刘静怡胸中积压多年的委屈、不甘和愤怒,如同被点燃的干柴,轰然烧起!
她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我自私?难道我就不配追求我想要的生活吗?我就必须要被你们榨干,然后再随便找个男人嫁了,才叫不自私、才叫有良心吗?”
石桥霖站在她身边,感受到刘静怡的悲愤,他不由心疼起来,默默地将刘静怡冰凉的手紧紧握住,用行动给予她无声的支持。
刘母被刘静怡这番从未有过的激烈反抗惊呆了,随即是更大的愤怒和一种权威被挑战的羞辱感。
她不仅没有一丝愧疚,反而更加理直气壮地骂道:“反了!反了你了!我是你妈!我生你养你,你就得听我的!你那什么狗屁追求,能有让你妈、让你妹妹过上好日子重要吗?!少废话,你现在就跟我回去!”
她说着,就要上前去拉扯刘静怡的胳膊,想强行把她拽走。
然而,她的手还没碰到刘静怡,就被一只沉稳有力的大手格开了。
石桥霖上前一步,用身体微微隔开了刘母和刘静怡,他平时看上去温润如玉的,但是一旦冷了脸,看上去还是有点唬人的:“阿姨,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动脚,静怡现在是成年人,她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道路。”
刘母看着突然挡在面前的石桥霖,那双精明的三角眼在石桥霖身上迅速扫了一圈,这小子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贵气。
她眼珠子一转,心里飞快地打起了算盘,“我在和我女儿说话,你是谁啊?凭什么管我们家的事?”
石桥霖:“阿姨,我是静怡的男朋友,石桥霖。”
“男朋友?”刘母一听这三个字,眼睛瞬间亮了,“原来是静怡的对象啊,长得还真是一表人才,静怡这丫头,谈对象这么重要的事也不和家里说一声,应该早点把你带回家让我们看看才对啊。”
刘静怡一看母亲那态度,心里“咯噔”一下,太了解自己母亲秉性的她,立刻就猜到了母亲心里在打什么算盘,无非是看石桥霖条件好,想从他身上捞好处。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