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清晰的手掌印赫然显现。
陆从一抬手摸自己的脸,疼得他龇牙咧嘴。
云雀那姑娘,手劲真大。
他撅起嘴,带着几分控诉的委屈对谢景道:“我差点就回不来了,温姑娘身边那个侍女,身手利落得不像话,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脱险。”
他添油加醋地渲染着当时的凶险。
话锋一转,又忍不住往自己脸上贴金:“尤其是最后,她拿匕首直逼我喉咙,那刀快得像闪电,还好我反应迅速,侧身避开了,不然你现在就见不到我了。”
他说得唾沫横飞。
却没注意到谢景的目光已落在他的领口——那深色的夜行衣领口处,一道细细的刀痕清晰可见。
“不是你身手好,”谢景开口,“是她根本没想杀你。”
“可她明明都把刀架在我脖子上了。”
“她知道是你。”谢景淡淡道。
“不会吧?”陆从一抓起桌上的头套和面罩重新罩上,只露出一双眼睛,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我当时穿得严严实实,就露出这一双眼睛,她怎么可能认出我?你看,这样看得出来是我吗?”
谢景无语到了极点。
陆从一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翘,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不自知的柔媚。
眼型纤细,瞳仁清亮。
辨识度高得离谱。
稍具眼力的人一眼便能认出他。
陆从一看着谢景那“犹如在看傻子”的表情,得到了回答。
他拍着大腿道:“我说云雀姑娘最后一刻收了手,合着是早认出我了!”随即又凑近两步,语气急切,“那现在怎么办?鸳鸯居还探不探了?”
谢景目光沉了沉:“你潜入时,屋里当真什么也没有?”
“黑灯瞎火的,我扒着窗纸看了半天,连个人影都没瞅见。”他忽然顿住,眼神里多了几分困惑,“温姑娘该不会……又消失了吧?”
这话一出,屋内静了几分。
当初在徽州办完沈家的事后,温毓就消失过一段时日。
如今梁生的事刚了,她又突然闭门不出。
形同隐匿。
谢景垂眸望着茶盏中晃动的涟漪,脑海中闪过那日的幻象——赤红火浆之上,一道纤弱的身影被流光铁链死死锁住,每一次挣扎都似牵动着无形的丝线,狠狠扯着他的心脉,疼得他几乎窒息。
这般想着。
那股痛意似乎又席卷重来。
他按住胸口,眼底掠过一丝沉凝。
温毓的行踪、诡异的幻境……
桩桩件件,都透着不简单!
这时,屋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一名仆从在外面禀报:“公子,您吩咐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什么东西?”陆从一转头问谢景。
谢景收回思绪,压住痛意:“周固过两日便要动身了,我给他备了些常用之物。”
“我当是什么。”陆从一嗤笑一声,“伯安侯府家底丰厚,早把他的行囊备得妥妥当当了,哪还缺你这点?”
三天后,天刚蒙蒙亮,晨雾如轻纱般笼罩着城外长亭,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露水的微凉气息。
谢景立在亭中,依旧一身玄色锦袍。
陆从一则挎着个朱红食盒,频频望向出城的方向,他的脸已经消肿了,看不出手掌印。
很快,就见周准和周固骑着高头大马而来。
身后跟着两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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