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身影合上书,轻声说:“没关系,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提问。”
然后转身,露出一张既陌生又熟悉的面孔??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静的光。
梦醒时,许多人发现自己正抚摸着胸口,仿佛那里曾被什么温暖的东西轻轻按过。
春天再次轮回时,孩子们发明了一个新游戏,叫“种问题”。他们在土里埋下写有疑问的纸条,浇水施肥,期待长出答案。当然什么也不会长出来,但他们乐此不疲。有个五岁男孩每天都会跑到奥罗拉广场,对着蘑菇大声提问:“今天地球疼不疼?”“星星会不会寂寞?”“你能听见我说话吗?”他从不要求回答,问完就跑开,笑声清脆如铃。
直到某天,他在离开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说:“谢谢你听我说话。”
那一刻,蘑菇的伞盖轻轻晃动,一片孢子如雨落下,在夕阳中闪烁出彩虹般的光泽。男孩没有察觉,蹦跳着消失在街角。但从此以后,他画的每一幅画里,天空都是微笑的形状。
第一百零七座灯塔仍在跳动,像一百零七个不同的心脏。它们不再试图统一频率,而是允许彼此错位、共振、甚至短暂失联。有些夜晚,当你仰望星空,会发现某些区域的星光似乎在同步闪烁,节奏与灯塔的脉冲完全一致。天文学家称之为“大地之眼”,说那是地球在用自己的方式向宇宙眨眼。
至于那道刻在时间褶皱中的纹路,如今已被无数文明镌刻在各自的圣所之中。它不再被视为谜题,而是一种邀请。在精灵族的月祭大典上,长老们会集体吟诵这句话,随后将手中烛火投入湖心,任其沉没;矮人矿工在挖掘至岩层深处时,会在隧道顶端刻下这行字,再填土封存;就连漂泊于星际的飞船船员,也会在穿越虫洞前,将这句话编入导航系统的启动音效。
它不再是答案,也不是问题。
它是呼吸。
是心跳。
是存在本身的回响。
而地下城,依旧长着蘑菇。
它们不开花,不结果,不宣告真理,也不拯救任何人。
它们只是生长。
安静地,固执地,温柔地。
像一种无声的回答。
像一场永不完结的梦。
像世界终于学会对自己说的那一句:
“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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