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飘忽一笑:
“分明,是你们家。”
靖王顿感胸口又中了一箭,忍者神龟也不过如此了,他觑着林妩的脸色,灌下一杯茶,才勉强保持风度。
“这些日子我等日夜兼程风餐露宿,着实辛苦。”他又换了个自觉温和贴心的话题:“眼下应当没人查咱们了,要不,在前头的镇子上歇一夜,正经住个店,洗个澡……”
“唔。”崔逖皱眉,将抿了一口的糕点,扔到窗外。
看着糕点散落一地,黑压压的蚂蚁扑上去,他才勾唇浅笑,眼神睥睨:
“过于黏腻,难以入口。”
“也就蝼蚁才能勉强食用了。”
靖王:……啥意思!姓崔的我就问你啥意思!
他快三十年在皇室熏陶出来的修养,在这短短月余,都快消失殆尽了。
他真是想不通,崔逖回到大魏,怎么跟终于接触封印似的,天天跟条狗一样咬着人不放。
就在他即将发飙之际,林妩出声了。
“不可掉以轻心。”
她的面色,比起所有人来,都要深沉几分。
“我们须得更快赶路,及早抵达京城。”
靖王被拒,陷入自己身为蝼蚁的错觉,内心微脆:
“王上,何故如此?若无追兵,其实我等时间尚算充裕。这段日子又是逃命又是赶路,你还险些中了暑,实在疲累。切莫为赶行程,伤了身子……”
林妩只是摇头:
“沙汀之乱,给了我很不祥的预感。我总觉得,此事不会轻易结束。”
“京城局势诡谲多变,地方又暗潮涌动,前方不知有什么在等着我们。我们还是莫要松懈,免得陷入被动。”林妩说。
“此外,我还有一事要吩咐。”
她让探子暗中留意,刘小姐葬礼当日,有哪些氏族吊唁,分别是何人出席,葬礼结束后,这些人又何去何从?
“一个都不要漏掉。”林妩叮咛:“尤其是青年子弟,得力家奴,亦或是不起眼的旁支庶子,都要登记清楚。”
“最最紧要的是,探个明白,这些人如今身在何处,正在做甚?”
然后,她又从袖中拿出东西:
“这个,你们也拿去,找个黑市的中人问问……”
暗卫去了。
车夫快马加鞭,一行人紧赶慢赶又行了多日,快到运城时,林妩才松口,停下来好好歇歇,休整休整。
毕竟两位男子身份不俗,回去是要打硬仗的,若灰头土脸憔悴不堪,多少有些输在起跑线上。
车马进了运城边上一座小镇。
运城以水运闻名,大多数人喜乘船而至,更快更舒坦,因此运城沿河的城镇车水马龙。与之相比,这座挨着丛山的小镇,就显得冷清许多了。
一行人停在当地最好的客栈前,要了三间上房,林妩终于能洗上澡了。
她在浴桶中泡了好几个时辰,水换了一轮又一轮,从黄昏洗到夜深人静,才勉强觉得自己像个人样,起身跨出浴桶时,感觉自己轻了二斤。
爽啊。
披上干爽洁净的新衣裳,只将青丝用一根簪子随意挽起,林妩便容光焕发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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