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星立刻坐直了点,眼神亮得很认真:“没面上怕什么?你可以考公,咱们长春的事业单位待遇也不错。或者读博,你不是说想深钻研遥感技术吗?实在不行……实在不行咱们就结婚啊!你当家庭煮夫,我上班养你,反正我爱吃你做的饭。”
这话一出来,慕浩辰忍不住笑了,眼眶却有点热。他看着屏幕里的沈翊星,看着她眼里的自己,那些紧张和不安,好像都被揉成了软乎乎的暖意。
聊着聊着,窗外的天慢慢从墨黑变成了鱼肚白,街上传来环卫工扫地的沙沙声。沈翊星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嘟囔:“完了,我早上还要开早会呢……”
慕浩辰也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半。他舍不得挂,却还是伸手碰了碰屏幕,像在摸她的头发:“快睡会儿,定个闹钟,别迟到了。”
“那你也睡。”沈翊星点头,挥了挥手:“加油!”
视频挂了,慕浩辰盯着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嘴角还扬着。他靠在床头,没了睡意,脑子里过着简历的细节,也过着刚才聊的“两居室”“一日三餐”“长白山”那些细碎的、具体的未来,像星星一样,亮在他心里,让他连紧张都多了点底气。
……
长春医院,住院部的午后。
消毒水的味道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浅淡槐花香显得格外沉闷。302病房里,沈翊阳的爸爸躺在病床上,鼻尖上的氧气管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透明的氧罩边缘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生理盐水。床头的吊瓶已经挂了快八个小时,药液顺着输液管匀速往下滴,针眼处因为连日输液,已经泛出淡淡的青紫色。
“事情办了吗?”老人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磨出来的,每说一个字都要顿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攥着盖在腿上的薄被。
沈翊阳坐在病床边的塑料椅上,身体往前倾了倾:“妥了,已经把慕浩辰的简历发给长光人事部经理了,那边回话说会优先审核。”话落,他又忍不住皱紧眉头,语气里带着点憋不住的委屈:“爸,您这几天连下床都费劲,化疗完吐得连粥都喝不下,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我叔到现在都没说来看看您。再说慕浩辰那小子,咱们连面都没见过,为了他搭这么大的人情,不值当啊。”
老人喉间轻轻滚出一声叹息,眼底蒙着一层浑浊:“你叔不知道我住院,他要是知道了,就是再忙也得赶过来。咱们沈家的人,从来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哪有真记仇的。”他顿了顿,呼吸忽然急促了些,下意识地攥紧了氧气管的管子,缓了几秒才继续说,“以后爸走了,你要是遇到难处,就去找你叔商量,别自己扛着。还有沈翊星,你们也算是最亲兄妹了,多走动走动,以后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您别胡说!”沈翊阳赶紧打断他,伸手把爸爸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医生都说了,就是个常规切除手术,只要明天全面检查的指标合格,这周就能安排上。等做完手术,养上三五个月,您还能跟以前一样,早上去公园打太极、跟老伙计下棋呢,别胡思乱想。”他故意说得轻松,可眼眶却有点发热,爸爸是肺癌中期,虽不算晚期,可手术风险并不低。
老人看着儿子强装轻松的样子,没再反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眼皮慢慢垂下。病房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监护仪偶尔发出的轻微“滴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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