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擎芳对她说道:“感觉怎么样?”
“我,好像睡了很久。”若倾眨着朦胧的双眼。
“是,你这一觉,确实是睡了太久。”苏恒屹走进来。
若倾突然想到:“金铭风,金铭风他怎么样了?”她记得金铭风也受了很重的伤。
“他,软玉温香相伴,哪里会有危险。”苏恒屹说了一句。但若倾好像没有听到,她急忙要下床,她连鞋都没穿,就往外跑。
“若倾——”??晖喊了一声。
金楚灵刚刚为金铭风施了针,她就闯了进来,金铭风赶忙穿好衣服。
“若倾!”金铭风很高兴她醒了过来。
“金铭风!”她跑到他身边望着他,他完好无损的看着若倾,“铭风!”谁料若倾突然伸手抱住了他,冲进了他的怀里,金铭风一愣。
金楚灵笑着看着他们这一对璧人。
金铭风抬手抱住她,时间好像停留在了这一刻。苏恒屹在门外看到这一幕,她的头半枕在他的胸前,她是如此的担心。
金铭风向若倾介绍道:“这是我爹爹,金楚灵。”
“叔叔好。”若倾乖巧的问候。
金楚灵笑着点头,“你可总算是醒了啊。”
金铭风半揽着若倾,
浮卿端着吃的走了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幕,他们真是郎才女貌啊,她将盘子放下,想要出去。
“你叫浮卿对不对?”蓝若倾问道,她还记得自己在宫宴上见过她。
浮卿乖巧的点头,“若倾姑娘,恭喜你终于醒来了。”她心间是有一丝难过的。
若倾走过来拉住她,“我记得是你救了铭风。”
铭风,铭风,她叫得多亲切啊。“我只是碰巧遇到,”浮卿说道。
浮卿在她面前不自觉低下了头,若倾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发,她依旧是一身浅青色裙装,像是三月的嫩柳,若倾不自觉说道:“你真美!”
浮卿抬起眼看她,看到若倾眼中的真诚,她既喜欢她,又有些怨她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夺走了金铭风,她一介风尘女子,如何能与她的风华相提并论。
“我见到你就觉得你很熟悉,就像书中所写的女子那般,纤纤步癫垂,依依江上。唤芳语卿卿,百懒舒心。”若倾真心说出了自己的感觉。
苏恒屹走进来,“我有许多事要同你说。”
若倾点了点头,跟苏恒屹出去了。浮卿望着金铭风,眼中是不舍的依恋。
“若倾,”苏恒屹回过头来。
见他如此郑重,蓝若倾认真看着他。
“阎狱死了。”
她不意外。
“你中了生死蛊,还有了可以疗伤的血液,我知道了。”
她不意外,她也没想过刻意瞒他。
“你中了情毒。”
蓝若倾眼中有一瞬间的不可置信。
“为了救你,只能用极热的情毒来抵抗你身上的寒冰掌。”
她知晓了。
“万安国图丢了,燕飞雪从神女身上偷了去,现在估计在宫轻黎手上。”
发生这么大的事她也有一定的责任,看苏恒屹的神情应当是找不回来了。
“你,真的喜欢金铭风吗?”苏恒屹还是问出了口。
蓝若倾不确定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你是知道洛瑶的事的。”
蓝若倾点了点头。
“答应我,别走她的后路。”苏恒屹认真地扶着若倾的肩膀对她说。
蓝若倾看着他点了点头。
“苏恒屹,我有使命,有责任,我要去做和平使者应该去做的事情。”蓝若倾坚定的对苏恒屹说。
“好,以后我让尧云也跟着你。”
蓝若倾本想拒绝,可是看到苏恒屹眼中那丝担心和疲惫,她应了他。
“好,以后,我们都要好好活着,为燕芸做出自己应该做的。”
“嗯,好好活着。”苏恒屹郑重承诺。
衍青在房中换下血衣,他扭头看向自己身后背上的伤,结痂的血凝成一道又一道伤痕,他拿着药膏想要涂抹一下,谁知道突然在手伸不到的地方滑落,药膏掉到地上,滑落满地的白色乳液。
他正欲伸手去捡,门呲的一声被人推开,常珏忌将药膏拾起,衍青缩回了手。
看他模样,依旧在为洛逸入狱的事耿耿于怀,他对他冷若冰霜,拒之千里,可是他们是朋友啊,难道现今连朋友的关心也做不到了吗?
以前在郾城的时候他们经常一起出去执行任务,从未让对方失望过,常珏忌不禁黯淡了神色。
“我来帮你上药。”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前,丝毫不给衍青迟疑的机会,他拿着药膏细细涂抹在他的伤处,衍青有一瞬好似回到了过去。
他闷着声音不讲话,就算痛也不开口。
若倾惨白的神色让苏恒屹一慌,她大病初愈,站在这里太久了,外面微风习习,吹得她的发丝既柔顺又惑人。
“这个事等你病好了我再细细给你讲,现在先回去吧。”苏恒屹看着她。
他还是那般爱穿白衣,像个谪仙公子一般,白衣在他身上一尘不染,如同他清曜的眉眼,像天间的星辰,既威慑又夺人心魄。
他将她揽肩抱起,说道:“在我面前,没必要强撑。”
“恒屹?”
苏恒屹一愣,脚步却不曾停歇。
她在他怀中,觉得好温暖,一点也不觉得像在梦中那般寒冷,苏恒屹看着她沉沉睡去的眉眼,小心的将她放置在床榻上。
“她和洛瑶还真的有几分相似,要是她还活着,该有多好。”苏恒屹看着若倾沉沉睡去,心里一时又想起了洛瑶。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
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
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
追寻你啊,我向你而来
满天的花,漫天的神风
满树的铃,摇曳心琼
望着你啊,我眉眼尽透
抵不过一曲长歌赋隽水的愁
一江春水流流向春水尽头
抵不过夜的惆怅把徘徊浸透
洛瑶向他款款走来,在和风中又消散开。
阳光依旧如沐神谕,强劲的光亮普照世间每一寸土地。
树影啊摇啊摇,他们从未能再次相遇。
想轩好不容易找到苏恒屹的住处,这次说什么也绝不会放过他。杀父杀母之仇,他一定要亲自来报。
苏恒屹感觉身后有人,回过头去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他将从燕飞雪那里拿来的地图交给了颛孙燕璋,颛孙燕璋看过后说:“这地图既然不知是真是假,走一遍不救知道了。”
“陛下,我打探到宫轻黎的消息,他去了齐国。”
“果然是齐国齐帧。”颛孙燕璋似是早就料到,“我已经派了魏冀星加强边关防卫,他就算拿到万安国图,我也要让万安国图在他手里成为一堆废纸。”颛孙燕璋信心十足。
“陛下,燕芸有异心的人可不少,你当真不打算动他们?”苏恒屹已经等了太久了,他觉得是时候处理一切了。
“现在还不行。”颛孙燕璋直接回绝。
“多年来,我苦心经营者他们,现在就动手,岂不是浪费了一番心血。恒屹,有你坐镇燕芸,可保江湖不乱,我也可以放心处理这些朝事。”颛孙燕璋岂又不知他一番苦心?
“陛下,我有一计,可引那齐国主齐帧来我燕芸。”
颛孙燕璋诧异:“说来听听。”
“我们放出风声,说和平使者要重新拓沓九城印,只要铸成,我们燕芸就会多一股力量,届时他一定会想办法来瓦解,说不定也会拿嫁君书说事,不怕他不问,到时候杯酒卸兵权,摆上一出鸿门宴,定要瓦解他齐国蒸蒸日上的趋势。”
当年慕容皝千军万马扫荡诸国,却因仁心将齐国封地重新给了齐君之子,失去了一统天下的大好时机。他慕容皝不愿趁人之危,但今时非同往日,他齐国早就是燕芸的眼中钉,决不能任由他发展壮大。
颛孙燕璋长呼一口气,对苏恒屹的提议很是满意,他要的不仅是安稳天国,而是海晏河清,天下归宁。
他要重新走一遍慕容皝的路,哪怕历尽千辛,也要一个不同的结局。
齐国的商币又开始紧缩,说白了就是越来越值钱了,他们肆意赶走燕芸的商家,朝廷的许多税收都受到了影响。富家子弟开始蠢蠢欲动,一面在燕芸揽财,一面在齐国买货,就连土地都敢随便卖给齐国人。各位城主为图薄利争得不可开交,六城动不动就以地广物稀来做文章。
他们贪图眼前名利,却不知军队口粮一再吃紧,将士们上了战场,下来还要饿肚子,各城自治,能派出的人实在是少。城主都是他父王在世时留下的世家公子,一个个与颛孙燕璋可论辈平分,他连个诏令都下的着实费劲。
要是趁此机会可以换掉一些城主,拔去一些不服管教的世家传人,洗一洗各位城主争名夺利的心,重新摆一摆燕芸的棋,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恒屹,多谢你帮我。”
“大丈夫行事向来是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你在我心中是一位好君王,陛下,恒屹理解你的良苦用心,这天下的风景确实该换换了。”
齐帧收到宫轻黎的万安国图,马上着手布置军事,燕芸看来早有准备,南越那里不足为惧,可以放到最后再收拾,齐帧盯上了奥莱国。奥莱国自七年前与燕芸一战之后一直休养生息,他们防备燕芸的程度可以说非常高级,不过要是齐国突然从身后突袭,他们一定反应不过来,不过,以什么借口呢?
齐帧可是想了好多天了。
“宫轻黎,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陛下,燕芸陛下到底是信了那个蓝若倾,还要她出席三锦之夏的大典,她的这个封号,真是越来越贵了。”
“你说,我要是在她最贵的时候把她夺来,她能不能为我齐国做事?”齐帧想要发动战争,但也想过要如何收拾残局,如果能利用蓝若倾在世人心中的地位,那还怕这些人敢反对和抵抗他吗?
“陛下三思,我在燕芸虽然没见过她,但听说了她很多的事迹,她一人敢出使奥莱国,一人敢来跟陛下谈判,一人能孤身往奥莱国王宫救出于灏,她虽不会武功,可她所做的这些事情都非寻常人能及。”
“你想说什么?”齐国主问道。
“她不是一般女子,她是慕容皝的侄女,慕容皝一生征战沙场,但是却始终忠心燕芸,颛孙燕璋如何待她,她都没说过不字,可见她的心早就与燕芸连在了一起。陛下您使用如此危险的人,恐怕会留下后患。颛孙燕璋娶仪光公主就是前车之鉴。”
“宫轻黎,你觉得本王会爱上她吗?!”齐帧怒道。
“陛下已经有了紫嫣王后,还请陛下三思!”宫轻黎抱拳道。
“宫轻黎,你有没有想过,一旦开战,鲜血横洒疆场,生民流离失所,民心不稳,我要如何一统天下?”齐帧一直在创造时机,一直都在重新洗牌国家局势,万安国图他没想过,不过既然到了他手里,他就要好好实施心中的理想。
“这一点且不说,陛下的嫁君书在齐国对她有什么用,万一她嫁人了呢?”
“所以,本王要去一趟燕芸。”
“什么?”宫轻黎不可置信的说道。
“你是本王派去燕芸的人,这一次你可以去,也可以不去,本王给你选择的机会。”
“陛下,既然陛下一定要去,臣定要陪陛下一同前往。”
燕芸和齐国双方旗鼓相当,每一步都是互相选择和自主抉择的结果,如此相同的君王,相同的命运,而后事又会如两位君王所料吗?
棠棣花开了,盛开在青青府的每一个角落。浮卿采下一朵,轻轻捧在手里,她凑近闻了闻,清新自然的花香迎遍全身。
她看到铭风从若倾房间出来,不由主动打招呼:“铭风公子?”
金铭风看过来,走到她的身旁。
“公子,你看花都盛开了。”
金铭风笑着点点头。
“公子——”她羞涩地递给金铭风一朵。
“公子,你知道棠棣花的寓意吗?”
这时候衍青正巧走到他们旁边。
“常棣之华,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浮卿笑着给他解释。
“凡今之人,莫如兄弟?”衍青问了一句。
浮卿说:“你看,小小的棠棣花瓣,黄黄的,映照着朝阳,是多么光明美丽的样子,兄弟之间的情谊就像这棠棣花,沐浴在阳光中,也是光明灿烂的存在。衍青公子,我觉得你和珏忌公子就好似这棠棣花,照耀着众人,也关顾着对方。”
“我和他?姑娘莫不是说笑了,我们可是仇敌呢!”衍青觉得不可思议,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间竟有一丝颤动。
浮卿笑笑,“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金铭风也说道:“情从眼中生,恨从心底来,不是无心之人,又岂没有感觉?”
他说完后又觉得不妥,因为浮卿也在这里。
“苏公子和洛城主兄弟情深,所以伤的也深,他们堪不破,最终两不相见,你们也堪不破,难道也要老死不相往来?世间之事,唯有谅解一词最难,生命只有朝夕,棠棣花开也只有一季。”他将手中的棠棣花放到衍青手中。
金铭风回头道:“兄弟阋于墙,外御其务,每有良朋,烝也无戎。”
衍青沉思许久,又岂不知这个中道理?只是人心不可量,若真如海水,一斗千千万,也不必费这许多思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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