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视野再变。
星空的壮丽如潮水般褪去。
下一刻,一处规模无比庞大、细节极度丰富的古典修仙世界,骤然映入黑牧鹅的眼帘。
灵山巍峨,仙雾缭绕,庞大的修仙王朝宫殿连绵,气运金龙隐现。
恢弘的修仙宗门依山而建,护山大阵光芒流转,更有诸多圣宗、圣地悬浮于空,霞光万道,瑞气千条。
天地之间,灵气浓郁得近乎化为实质的液态灵雨,无数珍稀的灵宝、灵石矿脉、资源点缀其中,其灵气浓度与资源丰度,竟被硬生生堆砌到了接近「六道」体系中「人间界」四大部州的夸张程度!
然而,就在这极度“正统”和“宏大”的修仙世界背景板下——
苍穹之上,罡风烈烈。
两尊体型巍峨、线条流畅、周身流转着纯净光芒的巨人,正与密密麻麻的“魔修”大军激烈斗法!
那巨人的造型……银红相间的身躯,椭圆形的双眼……
迪迦奥特曼?诺亚奥特曼?!
修仙界,奥特曼打魔修?!
桥豆麻袋!
“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
黑牧鹅眼睛瞬间瞪圆,饶是以她历经风浪的心性,目睹这抽象到极致的混搭场景,整个人也禁不住懵了一瞬,甚至下意识地爆出了一句粗口。
这画风撕裂感也太强烈了!
“我大概了解了。”周牧的意志再次传了过来,有些哭笑不得,
“白珩这小狐狸……她没有选择直接与「欢愉·星」的意志对抗,没有试图强行纠正或压制这种找乐子的本能。”
“而是……顺着她的毛捋。”
他分析道,语气逐渐清晰:
“她巧妙地引导,积极参与到这种‘制造乐子’的行为中,但同时,又凭借着自身的阅历和底线认知,将这种‘乐子’的规模和破坏性,维持在了一个不至于彻底崩坏的‘安全阈值’之内。”
“嗯……这狐狸确实聪明。”周牧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赞赏,“她知道此刻的「欢愉·星」没有往昔记忆,纯粹受概念驱动,强硬手段只会激起对抗。”
“所以她选择了先打入内部,建立同盟感情,在共同的‘娱乐’中潜移默化地施加影响,稳住局面。”
“这样吗……”
黑牧鹅若有所思,但心中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并未完全消失。
这乐子……是不是搞得有点太大了?
随即,她悄悄挪用了一丝与周牧本体共享的神性视角。
下一瞬——
一连串生动鲜活的“记忆剪影”轰然涌入“黑牧鹅”的脑海。
正是「欢愉·星」与白珩臭味相投、一拍即合之后,在这方修仙界里兴风作浪、四处“搞事情”的精彩集锦。
集锦其一——
……
……
“头……好痛……”
苏雪从一阵短暂的昏沉中恢复了意志。
视线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绣着繁复华丽金线的雪青色床帐顶。
她刚想动一下僵硬的身体,肩胛骨处便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让她倒抽一口凉气。
“小姐!您终于醒了!”一个身着鹅黄衣裙、容貌清秀的丫鬟立刻凑到床边,脸上满是劫后余生般的欣喜,语气轻快得甚至有些雀跃,
“太好了!您的至尊骨移植手术非常成功!一点排异反应都没有呢!”
苏雪:“……???”
她明显懵了。
什么至尊骨?什么移植手术?
她最后的记忆是连续加班三天三夜后眼前一黑,再睁眼就躺在这张古色古香、奢华无比的雕花大床上了。
穿越?这么俗套的桥段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了?
丫鬟丝毫没察觉她瞳孔地震般的茫然,兀自快言快语地汇报着,语气里透着完成艰巨任务后的轻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邀功:
“您放心,表小姐命硬得很,挖了骨也没当场死成,被扔到村口老槐树下的时候还有气儿呢。”
“我们严格按照您先前的吩咐,‘好心’给了她二十块下品灵石当路费,打发得远远的了,保证她这辈子都回不来碍您的眼!”
闻言,苏雪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快冻僵了。
挖骨?
表妹?
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喉咙发干,想质问,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有惊恐在眼中蔓延。
丫鬟见她没说话,以为她满意,笑容更盛,继续汇报下一个“喜讯”:
“还有呢小姐!您之前心心念念、做梦都想要的那条超品灵脉,我们也从东域叶家庄那个走了狗屎运的小子手里,给您‘取’来了!”
“刚才医圣大人为您移植至尊骨的时候,顺手就给您安进丹田里啦!现在感觉是不是灵气特别充盈?”
她顿了顿,撇了撇嘴,补充道:
“不过,那个叫叶凡的小子真是不识抬举,被抢了灵脉还敢反抗,伤了咱们好几个家丁。”
“被我们的人一路追到绝魂崖,走投无路,自己跳下去了。”
“那么高的崖,底下是连金丹真人都能绞碎的灭魂罡风,应该死得透透的,魂飞魄散了。”
苏雪听着,感觉自己那颗陌生的心脏都快不跳了。
她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动脖颈,这才注意到房间光线昏暗的角落里,还瑟缩着一个穿着单薄白衣的少女。
少女低着头,长发披散,看不清面容,只有瘦削的肩膀在微微耸动,传来极力压抑却依旧清晰的、小动物般的啜泣声。
“她……又是谁?怎么了?”苏雪的声音干涩,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剧烈颤抖。
丫鬟瞥了那角落一眼,眼神里掠过一丝不屑,语气随意地解释道:
“哦,她呀。您是万载难逢的绝阴之体,修炼某些功法需要纯阴之气辅助。”
“这是家族费了好大劲儿给您物色好的纯阴炉鼎。”
“取了她的元阴,对您稳固根基、突破境界大有裨益。”
她走近两步,压低声音,带着点“您懂的”意味:
“这小丫头片子起初也扭扭捏捏不乐意,不过我们稍微‘劝了劝’她家里人,又‘点拨’了一下她那个青梅竹马的穷酸未婚夫,她也就‘想通’了,自愿跟那小子退了婚,答应把自己奉献给您啦。”
丫鬟想起什么似的,又补充道:“哦,她那个未婚夫听说受了刺激,整天疯疯癫癫的,就对着自己手上那枚祖传的、黑不溜秋的破戒指自言自语,说什么‘老爷爷’、‘莫欺少年穷’之类的胡话,跟中了邪、分了魂似的,可笑极了。”
苏雪眼前开始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丫鬟却仿佛打开了话匣子,要把所有“功劳”一次性禀报干净,脸上洋溢着笑容,
“对了小姐!还有之前老在咱们府外转悠、贼眉鼠眼盯着您看、碍您眼的那个傻子,我们也按您早前的意思‘处理’了。狠狠揍了一顿,打断了几根骨头,扔进护城河了,保准他再不能来烦您。”
“傻……傻子?”苏雪机械地重复,大脑已经快要停止处理信息。
“对呀!”丫鬟用力点头,甚至有点眉飞色舞,“就是那个总穿一身破烂红袍,头发乱糟糟,整天在街上晃悠,嚷嚷什么‘道爷我成了’、‘哈哈哈’、‘我分不清’的那个疯癫家伙。”
她模仿着那诡异的笑声和语气,自己也觉得滑稽,捂嘴轻笑。
苏雪:“……”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CPU已经彻底过载,快要冒出焦糊味了。
穿红袍、叫道爷成了、还分不清?
这要素过于齐全,让她即使是在如此惊恐茫然的状态下,也瞬间产生了某种极度不祥的、源自穿越前阅读记忆的恐怖联想。
就在这时,丫鬟像是变戏法似的,又从袖子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物件。
一个灰扑扑、材质似革非革、似木非木的硬壳本子,边缘有些焦黑破损的痕迹。
她双手捧着,恭敬地递到苏雪面前。
“……这又是什么?”苏雪的声音已经飘忽得像一缕幽魂。
“这个啊,”丫鬟的表情也带上了点不确定:
“是今天上午,城西突然天降异象,有个穿着奇装异服、头发很短的男人凭空出现。”
“他死死抱着这个本子,跟护命根子似的,嘴里不停念叨什么‘这是我回家的钥匙’、‘我要回家救我妈’、‘系统,我马上就能救我妈了’之类的胡话,看起来比那个红袍疯子还不正常。”
“奴婢心想,这人如此重视此物,连命都快丢了都不撒手,说不定真是个了不得的宝贝,就带人给他抢……呃,是‘取’来献给小姐了。”
她略显遗憾地补充,“可惜抢夺时动静大了点,不小心用掌心雷燎坏了本子一角,也不知道这‘钥匙’还管不管用,能不能打开他说的‘家’门。”
苏雪的目光僵硬地落在那本灰扑扑的本子上。
封皮似乎原本有字或图案,但已被损毁大半,只能勉强辨出半个扭曲的、但却十分清晰的小字。
「■■■医院病例单」
其中,还夹杂着几张苏雪看起来异常熟悉的“票子。”
面值从最大的100到最小的一块……
看起来皱巴巴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和荒谬感攫住了她。
她颤巍巍地伸出手,冰凉的指尖刚刚碰到那同样冰凉的封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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