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呕心沥血,谋划布局于此,篡夺色孽冕下的「渴求」概念之力,所为……亦不过‘活命’二字。”
她的声音里,那股哀戚越发明显:
“吾知晓父亲您的无上意志,知晓您为诸天定下的‘可能’……”
“但吾……吾当真不愿,也不想……永远活在您或任何存在既定的命运规划之下。”
“吾可以向您起誓,吾绝无冒犯父亲您意志之意!”
“此番种种所为,皆是为了自保,为了在那即将到来的‘终局’面前,争得一线生机!”
“那……那「漆黑意志」的「反生命方程式」……一旦落下,覆盖诸天……以吾此刻之力,将无有任何抵抗之法,唯有被彻底湮灭一途!”
她终于抬起头,沾染着鲜血与泪痕的清秀脸庞上,写满了最纯粹的恐惧:
“吾……不想死。”
“父亲……吾真的……不想死啊……”
黑牧鹅终于听懂了“少女”话里的意思,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别告诉我,你把色孽的「渴求」概念给同化了?”
“不敢伤害冕下意志分毫!”少女连忙急切地澄清,生怕引起更大的误会,
“吾只是剥离了「渴求」之力,并未伤害冕下。”
冕下此刻……正安然于此方位面皇城之中,被吾尊为‘帝国女帝’大人。”
“吾绝无噬主之意!”
黑牧鹅眼神微动,迅速理解了「余温」的策略。
“所以,你费尽心机,夺取这八分之一的‘色孽’概念之力,目的就是为了用它来‘自保’?用来对抗未来可能降临的「反生命方程式」?”
“正是如此。”少女用力点头,“色孽乃「未知」位格,即便只是八分之一的概念本源,其所蕴含的「存在权重」与规则抗性,也足以让吾在「反生命方程式」的覆盖下,保住自身核心不灭,不被彻底抹除……这是吾推演出的,唯一可行的生路。”
“……那你倒还真挺聪明。”黑牧鹅扯了扯嘴角。
但随即,她话锋陡然一转,声音变得锐利,
“但是,「余温」!”
“你凭什么就如此笃定,那「支配者」就一定会诞生呢?”
“你又凭什么认定,本体的剧本,就一定会走向那个终局?”
闻言,匍匐在地的少女先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随即,她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苦涩的笑容。
“您说这话……”
“您自己……信吗?”
黑牧鹅:“呃……”
她张了张嘴,那句“我信”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确实信不了啊!
就看看现在这“人员”配置吧——
镜流,刚突破「彼岸」,就跑去「法则汇聚之地」找「漆黑意志」送死……啊不是,是“验证修行侧最强战力”去了。
符玄和景元,或许能激活隐藏底牌,但想让他们正面对抗「漆黑意志」?可能性微乎其微。
可可利亚,大部分力量与世界树深度绑定,用于守护,此刻还在「银·欲领域」里扮演着星怒力呢。
白珩,火力全开之下或许能爆发出接近「彼岸」巅峰的破坏力,但估计也就够让「支配者」掉两根头发(如果祂有头发的话。
流萤……或许是最有希望的一个。
她能短暂动用「神性·全知域」,理论上可以和「支配者」过几招,甚至找到一些破绽。
但……
她是卧底啊!
是周牧“反水计划”自己人!
她根本不可能全力对抗「漆黑意志」。
剩下的人,丹恒、刃、丹怡、包括自己……在真正的「漆黑意志」面前,恐怕连“送菜”的资格都勉强,最多走个过场。
懂不懂什么叫「哲学上帝」呀?
哪怕一切往最理想的方向发展——
「希望之神」爱莉希雅成功从“圆环之理”的绝望中归来。
「色孽」成功唤醒、聚合八大概念、恢复完整意志与「未知」位格。
那又如何?
那也不过是将“众人VS漆黑意志”的扑街剧本,改写成“星宝+爱莉希雅+众人VS漆黑意志”的拉锯战剧本罢了!
战斗的层次或许会变。
但战斗本身,以及争夺“深渊支配者”最终权柄的核心冲突,几乎无法避免!
因为……
漆黑意志,深渊的支配者,从那个「加冕」的倒计时开始转动的那一刻起,其‘存在’本身,就已经被锚定在‘未来’的时间线上了!
这是一个基于周牧自身力量特性、诸天规则运转、以及无数因果纠缠共同构成的,近乎绝无可能被逆转的进程!
哪怕周牧想要阻止“终局”的发生,都只能选择在“未来”那个节点上,先将诞生的「漆黑意志」杀死,而不是从现在就去“逆转”这个注定会诞生的“未来事实”本身!
沉默了半晌。
沉默了半晌,黑牧鹅再次叹息了一声,在心底默默向链接那端的本体问道:
“现在这情况……怎么办?”
神殿内,周牧的表情也带上了一丝无奈。
他透过神性视角,看着那个以少女之姿匍匐哀求的「余温」,眼神里有过一瞬的柔软,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到“孩子”走入歧途却难以强行拉回的无力感。
“还能怎么办?”他也没招了。
“祂能拿到「渴求」概念是祂的本事。”
“我难道还能现在冲下去,蛮不讲理地把这力量从祂手里抢回来,然后说‘你不配拥有,还给我老婆’?”
他顿了顿,做出了决定:
“算了……就这样吧。不过是一个概念而已,给祂就给祂……”
“等等!”
一旁,一直安静观察的依依大王突然开口打断。
她眯着眼睛,看着神性视角中的“少女”,眼底划过了数条属于「未来」的可能性。
“怎么了?”周牧察觉到了依依的异常,小声问道,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警惕。
依依大王没有立刻回答,她似乎在极力捕捉某种“未来”。
片刻后,她才回过神,眼神里带着一种极为罕见的困惑。
“未来的走向……不对。”
依依大王沉吟着开口,声音很轻,却让周牧心头一跳。
“为了确保你的计划最终能导向那个“开放结局”,我确实暂时将我全「时序」维度的‘存在感’,最大限度地收敛、归于‘此刻’这个点,以避免对‘未来’造成过大扰动。”
她指了指自己,解释道:
“但即便如此,我对‘时间线’本身变动的‘敏感度’还在。”
“如果我的感知没错……在所有我看到的所有可能性中……”
“「余温」……是‘不存在’的。”
周牧的眼神瞬间凝固!
他和依依大王所处的位置是「墟界」,完全独立于诸天万界。
为了最大限度地不影响诸天万界正在发生的“关键事件”,他们两人近乎彻底收回了自身延伸向外的「神性」、「死亡」、等高位概念。
这也导致了周牧对当前诸天万界具体事态的“实时掌控度”,降到了有史以来的最低点,更多是依靠化身的现场反馈。
但依依不同!
诸天万界完全可以被称为她的一部分。
她说未来没有「余温」,那未来一定就没有「余温」。
排除了「余温」自己隐藏起来、或者逃往未知维度等可能性……
那么,剩下的唯一合理解释,似乎只剩下一个——
「余温」……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点,被某种力量……“抹除”了。
而且,从依依那严肃的表情来看,这种“抹除”,自己绝对是知晓的。
甚至……
是默许的!
“原来……是这样吗……”
周牧有些恍然地低语,眼底深处,一丝难以掩饰的难过一闪而逝。
有野心,是好事。
它驱动着生命超越极限,探索未知,创造奇迹。
但野心,也需要与之匹配的智慧去驾驭,需要足够强大的力量去承载,需要清晰的目光去分辨“可为”与“不可为”,更需要……懂得“适可而止”的生存智慧啊……
周牧沉默了一瞬。
那丝难过被他迅速收敛,意志重归冷静,再次对着黑牧鹅开口,
“时间紧迫,不要在此过多纠缠。”
“立刻找到「渴求」概念诞生的意志所在,将之送回到小浣熊的本源意志中。”
他顿了顿,补充道:
“至于「余温」获取的概念力量……暂时不必理会。完成主要任务要紧。”
闻言,黑牧鹅微微颔首,表示明白。
她不再看向脚下依旧匍匐的少女,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这座古代城池最深处,一片巍峨宫殿群的方向。
但就在她准备动身离开的前一刻,她脚步微顿。
再次低头,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她与本体的智慧和分析能力同源。
本体能想到的,她自然也能轻易理解。
只是……因为性别问题,她要比本体更加感性。
她不希望看到这样一位惊才绝艳的深渊神明,最终因为野心过度、踏错一步,而在不远的未来,黯然陨落。
所以,在离开前,她终究还是心软了,给出了最后一句,或许毫无用处,但至少代表了她此刻心意的提醒。
“你……走吧。”
“离开这里,去做你想做的,或者……找个更隐蔽的地方藏起来。”
“「墟界」或许是个不错的去处。”
黑牧鹅最后看了少女一眼,似是在传达某种情绪,
“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她不再停留,身形向着城池中心那最为恢弘豪华的帝国皇宫方向掠去。
少女见状,瞬间陷入了狂喜。
但黑牧鹅最后那句“好自为之”,却又像一盆冰水,浇在了她刚刚升起的希望之火上,让她狂喜的表情僵住。
她获得了她梦寐以求的“自由”,但那位“父亲”的化身离去前说的话……究竟意味着什么?
「余温」不知道。
祂只知道,自己似乎……赌对了第一步。
祂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望着黑牧鹅消失的方向,沾染血污的脸上,喜忧参半,最终,化为了一丝孤注一掷的狠厉。
而已经远离的黑牧鹅,将心底那点微不足道的感性叹息压下,重新专注于眼前的任务。
至于「余温」最终能听进去多少,未来又会走向何方……
那已经不是她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她已仁至义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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