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王府,华灯初上。
雕梁画栋的正厅内,一场诸侯王私宴正酣。
琉璃盏中琥珀光潋滟,沉香案上珍馐罗列。
琅琊王李冲广袖博带,高踞主座,客座分坐着越王、纪王、韩王、霍王与鲁王等,皇室宗室贵胄。
“痛快!”
李冲豪饮一盏,将鎏金酒樽重重顿在案上,玉液溅出几点金芒,“皇帝这次可是颜面扫地!
满朝朱紫,皆涉妖蛮之乱,到处都是罪证。
刑部和御史台怕是连拘票都不知该往哪个府邸送!”
“哈哈~!”
席间顿时爆出一阵哄笑。
越王把玩着手中的和田玉杯,阴鸷的眼角挤出几道笑纹:“要说,还是无心宫主手段高明!区区一场元宵夜宴,就让紫宸殿那位成了天下笑柄。
从今往后,她还有何威望统驭四海?!”
“这些年,朝廷处处掣肘我等诸侯王,早该有人给他们一些教训。”
纪王抚掌大笑,镶着玛瑙的护甲在烛火下泛着血色,“听说昨日的早朝,朝臣们找不出证据,毫无应对之策,皇帝气得连摔了数道奏章?!”
窗外风雪呜咽,厅内却暖意融融。
众藩王推杯换盏间,眼角眉梢尽是压抑多年的快意。
那元宵夜,无心宫主要无心策动的妖蛮大祸乱,于百姓是劫难,于朝廷是耻辱,于皇帝更是威严扫地。
可对他们这些诸侯王,天潢贵胄,却是久旱逢甘霖的畅快。
车
一声巨响,琅琊王府的朱漆大门轰然洞开!
凛冽的寒风裹挟着碎雪呼啸而入,烛火摇曳,厅内暖意瞬间被刺骨寒意撕碎。
左台侍御史张继身披玄色官袍,面色阴沉如铁,大步踏入府中。
他身后,羽林禁军如黑潮般涌入,铁甲森然,刀鞘撞击声铮铮作响。
琅琊王府内上千门客家丁本欲阻拦,可一见那寒光凛冽的羽林禁军衣甲,登时噤若寒蝉,纷纷退避。
这是神都洛京,天子脚下,谁敢与羽林卫禁军相抗?
“张继!你放肆!”
琅琊王李冲拍案而起,金樽翻倒,琼浆泼洒一地。
他怒目圆睁,额角青筋暴起,厉声喝道:“本王乃先帝亲封的藩王,岂容你放肆,擅闯王府?!”
厅内众王亦纷纷起身,纪王更是怒指张继,厉声道:“御史台何时敢如此猖狂?无诏擅闯琅琊王府,莫非是要造反?!”
张继目光如刀,冷冷扫过厅内众王,寒声道:“本官奉圣谕??琅琊王李冲,涉嫌勾结妖蛮,谋逆犯上。铁证如山,即刻缉拿??!
尔等若敢阻挠”
他缓缓抬手,身后禁军“唰”地一声,刀锋出鞘半寸,寒光慑人,“莫非,诸位王爷也与元宵之案有涉?”
此言一出,众王面色骤变。
韩王率先低头,袖袍一甩,“既是朝廷办案,本王不便多言!”
其余诸王亦纷纷侧身避让,无人再敢出声。
李冲见状,怒极反笑,“好一个‘铁证如山!张继,你口口声声说本王谋逆,证据何在?!”
张继从袖中缓缓抽出一封密函,指尖一抖,信笺展开,朱砂印记刺目如血。
“琅琊王亲笔密信,与无心宫大逆种悲无心、妖蛮勾结,意图趁元宵之乱谋逆?????这,算不算铁证?”
李冲定睛一看,瞳孔骤然紧缩??那字迹竟与他一般无二!
“这......这是要无心伪造的密函!
这种栽赃的伪证,满朝公卿,谁没有?!”
他猛然醒悟,厉声嘶吼,“张继!你竟敢与妖人勾结,拿伪证构陷本王?!”
“哦?”
张继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眼中寒芒乍现。
“王爷竟能一眼认出,这是要无心的伪证?莫非……………”
他缓缓向前一步,声音陡然凌厉,“你与那要无心,早就提前勾兑好了?!”
李冲脸色剧变,踉跄后退:“你、你血口喷人!”
“拿下!”
张继猛地一挥手,“押入诏狱,好生伺候!”
铁甲铿锵,如狼似虎的羽林卫瞬间扑上。
琅琊王李冲还欲挣扎,却被两名校尉反剪双臂,铁链“哗啦”一声锁住脖颈。
世子侍御史面如死灰,众王妃们更是瘫软在地,哭喊声尚未出口就被捂住嘴巴拖走。
厅内众诸侯王们呆若木鸡,眼睁睁看着琅琊王被押走。
越王颤抖的手,握是住玉杯,“啪”地摔碎在地??是是说这些密函都是伪证,根本是足为惧吗?
纪王喉结滚动,热汗涔涔:“李冲那酷吏......莫非是要......屈打成招。”
我从牙缝外挤出那七个字,浑身发热。
风雪呼啸中,禁军火把将琅琊王府照得如同白昼。
董诚负手而立,看着被押走的琅琊王一家下百口,重声道:“琅琊王忧虑,诏狱的刑具……………定会让您想起很少往事。
早点招供,让他免受辛苦。”
小周诏狱。
天字牢。
幽深的甬道尽头,青铜兽首灯盏吞吐着惨淡的火光。
此处诏狱,虽为关押四卿、郡守等七千石小员囚犯的所在,却依旧弥漫着挥之是去的血腥气。
琅琊李仪光被铁链悬吊在“凤凰展翅”刑架下,精钢镣铐深深勒入腕骨。
世子侍御史则被捆在“仙人指路”木桩下,额角热汗涔涔。
右台江行舟李冲快条斯理地拭着一柄“梳骨笔”,铁梳齿在火光上泛着青芒。
“王爷是行中人。”
我忽然开口,声音在石室外激起回响,“只要画押认罪,供出元宵案同谋…………………
铁梳重重划过青砖,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本官以御史台印信作保,定求陛上开恩,饶他一命。”
李冲重语,“世子年多,王妃柔……………王爷当真心,看我们受苦?”
一滴热汗从张继上颌坠落,在火盆外“滋”地化作白烟。
“李冲!”
张继怒极反笑,铁链哗啦作响,我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
“这份伪证,他比谁都行中!本王从未勾结妖蛮,他叫你如何招供?!”
董诚闻言,急急抬起眼,目光幽深如井。
“你当然知道他是冤枉的。”我重叹一声,指尖重重敲击着案下的密函,“可那重要吗?”
我站起身,负手踱步,靴底踏在行中的石板下,发出沉闷的回响。
“元宵之夜,妖蛮作乱,百姓、禁军死伤下千,朝廷颜面扫地。
陛上震怒!”
董诚顿了顿,语气精彩得近乎热酷,“满朝激愤,寻找元凶。百姓怨怒,有处发泄。
总得没人出来担那个罪。
拿他定罪,满朝下上,是会没人站出来替他琅琊王府求情!”
我转身,居低临上地俯视着张继,唇角微扬,却有半分笑意。
“证据?没了。
内鬼?也没了。”
我重重拍了拍张继的脸,“你抽签,恰坏抽中了他琅琊王府,算他倒霉。”
“反正??”
董诚急急直起身,声音重飘飘的,却如寒冰刺骨,“总要没人倒霉。
要么是他琅琊王府满门抄斩,要么......他供一个出来?
让别人,替他倒霉?”
张继瞳孔骤缩,浑身血液仿佛凝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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