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重归寂静。
苏信走到窗前,看着天空上的繁星点点,一种孤独感从心底涌出。
与此同时,霞飞路茶庄后院。
青石小心的拿着绣花针将煤油灯的灯芯挑高,让屋里亮堂一点。
刚刚转译完成的总部电文,就静静的放在桌子旁,和关掉保险的勃朗宁手枪挨着。
这份电文是先生亲笔草拟的,字不多,却让青石眼眶发热。
【青石转孤舟:已知悉你所传回重要情报:敌酋近日将有重要密会一事。此情报关乎我全党全军的战略调整,虽至关重要。然汝之安全,重于一切情报。万勿勉强,若事不可为,当以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盼珍重,盼早归。五号。】
没有催促,没有命令式的压力,字里行间全是沉甸甸的担忧与爱护。
青石仿佛能看见先生披着那件打补丁的棉衣,在昏暗的窑洞里为他远在上海的同志悬着一颗心。
青石深吸一口气,将这份温暖而沉重的嘱托牢牢记在心里。
他铺开一张新的电文纸,用密码写下给孤舟的指示和总部首长的关怀,然后将纸卷成细条,塞进一个中空的铜制纽扣里。
次日上午,四海商行顶层办公室,
苏信刚结束与一位日本商社代表的会谈,敲门声轻轻响起。
“进。”
林曼笙推门而入,手上拿着一叠文件。
她今日穿着一身藕荷色的改良旗袍,外罩米白色针织开衫,举止优雅得体。
“藤原先生,晴子小姐让我将本月的相关文件交由您阅览。”
林曼笙将茶杯放在苏信面前的办公桌上,那枚铜制空心纽扣不着痕迹的被放在文件下面。
苏信眼神未变,含笑点头:“林小姐近来辛苦。”
“藤原先生过奖,都是分内之事。”林曼笙微笑欠身,转身离去。
办公室的门发出咔哒的声响。
苏信将文件放到一边,拿起下面盖着的纽扣。
中空的铜制纽扣中的微卷的电文纸被取出,上面是熟悉的青石笔迹。
快速译读后,苏信沉默良久。
通篇满是关怀之意的电文,和昨晚那篇全是督促之意的电文在他脑海中回荡。
他仿佛看见了先生披着老旧的棉衣在窑洞中踱步至天明的景象;看见了先生略带关心的叹息。
苏信深吸一口气,将电文不舍的点燃。
那蕴含着先生对孤舟同志的关心和担忧的电文,迅速化为灰烬。
中午,苏信的车队准时停在三浦公馆门前。
三浦晴子早已等在门口,看见车队后,迫不及待的钻进车里,“正一君!”
苏信将手中的纸袋递了过去,笑容温和:“路过虹口区,正好看到有家店新到了京都的茶点,想着你或许喜欢。”
“谢谢正一君!”三浦晴子欢喜地接过,挽住他的手臂。
“正一君,我们快走吧!”三浦晴子雀跃地催促道。
今天的三浦晴子特意穿了件鹅黄色的洋装,衬得肤色越发白皙。
柔顺的长发在微风中飘散,一股栀子花的香味钻进苏信的鼻翼。
“好。”苏信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对洪文博吩咐道:“去公共租界,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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