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30日清晨,上海法租界亚尔培路一栋不起眼的三层小楼内。
【......陶尚铭近日频繁与日寇密谋,恐将里应外合,为敌开路。着尔立即部署,务必于八月中旬前将此獠清除,挫敌奸谋。
此事务必周密,不得有失。若有懈怠,家法从事!戴。】
看着手上处座的亲笔电文,陈恭澍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他掏出香烟点燃,用残余的火柴将电文点燃,扔到烟灰缸中。
看着燃烧成一团灰烬的电文,陈恭澍长叹一口。
去年上海站几乎被特高课连根拔起,是他临危受命带着几名原本杭城站的伙计和残余的人马重新建立起上海站。
这一年来,他小心潜伏,从不和日伪发生正面冲突,好不容易才有了些起色。
可现在处座的这封绝密电文,让他陷入了纠结之中。
不管他想不想承认,日本人的谍战水平要比他的上海站高出不止一筹!
更何况,现在整个上海实际上已经处在日本人的控制之中,若想完成任务,搞不好他新组建的上海站都得填进去。
“自己这上海站大猫小猫两三只,处座怎么想的为何不让上海特别行动组动手?”陈恭澍眉头紧皱。
有心想要发报和处座诉说任务的困难程度,但想到处座的家法之森严,陈恭澍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打消了心中的念头。
就在这时,副手王天木推门进来,走到他身边低声道:
“站长,陶尚铭的资料查清了。此人原是东北军军官,‘九一八’后投日,现任伪冀东政府保安处长,常驻天津,但每月会来上海一次,与日本海军方面秘密接头。下次来沪时间,大概是八月一日。”
“行程能确定吗?”陈恭澍问。
“暂时只能确定他会住进虹口区的‘东和旅馆’。”王天木道:“那是日本人开的旅馆,安保很严。我们的人混不进去。”
陈恭澍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大幅上海地图前,目光在虹口区游移。东和旅馆位于日占区核心地带,一旦发生骚乱,宪兵队在五分钟之内便会抵达。
想要在那里动手,难度太大!
“他离开旅馆后的行程呢?”
“根据前几个月的规律,他会在旅馆住两晚,第一天与海军的人秘密会谈,第二天上午去海军俱乐部参加一个所谓的‘联谊会’,下午乘船返回天津。”王天木顿了顿,翻看了一眼手上的资料,补充道:“海军俱乐部在公共租界边缘,那里相对容易下手。”
陈恭澍盯着地图上海军俱乐部的位置,陷入沉思。
公共租界,日本海军俱乐部。
那里虽然是日方势力范围,但毕竟不是日占区,英法巡捕房还有一定管辖权,安保不会像东和旅馆那么严密。
更重要的是,俱乐部周围道路复杂,弄堂纵横,便于行动后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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