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管家的引领下,苏信来到一处临时居所。
看到苏信门前早已等候的侍女轻柔地将院门打开,躬身行礼。
平次管家解释道:“正一少爷,他们负责您在宅邸的起居等事宜。若有任何需要,您随时吩咐。”
苏信点点头,“多谢平次管家!”
“您客气了,正一少爷,请随我来。”
苏信随着平次管家来到一处传统的和室,这里就是他在祭祖之前的居所。
简单介绍,确认没有任何要求之后,平次管家恭敬地退了出去。
苏信禀退了侍女,拉开朝向庭院的障子门,外面是个小小的枯山水庭院,几块青石,一片耙出涟漪纹路的白砂,角落里种着一株矮小的叶子泛红的枫树。
他相信,此刻针对他的调查已然全面展开。在祭祖之前,将是最危险的时段!
深夜苏信躺在榻榻米上,毫无睡意。
他的身体很疲惫,连续的海上颠簸,与近卫文麿和藤原忠弘那些暗藏机锋的对话导致他精神紧绷,但他的大脑此刻却异常清醒。
孤独感,从未如此清晰而具体。
漂洋过海,异国他乡。他在一群侵略者中小心翼翼地扮演着另一个人。
苏信心中不由得嗤笑一声。
他想起了霞飞路茶庄后院那盏昏黄的煤油灯,青石的沉重,白鸽的担忧以及首长们的关怀。
“窑洞前的枣树又结果了,很甜。首长给你留了一罐,等你回来吃。”
为了能回去吃上那口枣,他必须在这里活下去,完成任务。
念头一转,又不可避免地滑向黄浦江码头。
晨雾中,三浦晴子鹅黄色的身影,强忍泪光的眼睛,那句带着颤音的“我等你”。
还有塞进他手里那张照片,那缕用红绳系着的青丝,她发间的栀子花香。
苏信的心脏一阵刺痛。
他不敢深想,强迫自己睡去。
红党孤舟,军统笑面虎,日本贵族藤原正一......在踏上这条不归路时,真实的那个“苏信”就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只是一个完美的伪装者,就好像他在伪装藤原正一一样。也有人在伪装成他。
翌日清晨,苏信在侍女的服侍下,和服。
平次管家早已候在门外。
“正一少爷,忠弘族长吩咐,今日带您拜见几位主要族老。”平次管家语气恭敬,“各位长老对少爷您归家,都十分欣慰。”
“有劳平次先生引路。正一年少离乡,诸多礼数若有不同,还望先生及时提点。”
“少爷言重了。”平次躬身。
拜见的顺序显然是精心安排的,第一位是掌管家族典籍和祭祀礼仪的藤原清正,一位须发皆白、面容古板的老者,住在靠近藏书阁的僻静院落。
他对苏信的考察集中在学问和礼仪认知上,问了几个关于《古今和歌集》和藤原家早期历史的冷僻问题。
苏信凭借扎实的准备和急智,回答得虽不算出彩,但中规中矩,藤原清正微微颔首,算是过了。
第二位是负责家族产业和对外经济事务的藤原康平,相对年轻些,约莫五十多岁,眼神精明。
刚一见面他便表露出对苏信在上海的商业模式很感兴趣的样子。问的问题也全都是自感商行在实际经营过程中所遇到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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