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悠悠地侧过头,语气不紧不慢:“不知道啊,你干嘛这么问?”
宁埕眨了眨眼,歪着脑袋一脸好奇:“那他为什么最近跟疯了一样,跑来问我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什么‘如果一个女人跟别的男人接吻,她还喜不喜欢我’……这种听着就像备胎自我安慰的话。”
白姝:“……”
宁埕慢悠悠地说:“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江砚有喜欢的人,还是那种做备胎的喜欢,啧啧,真是人不枉少年啊。”
白姝原本还在琢磨怎么敷衍过去,听见这话,好奇问:“你兄弟都做备胎了,你怎么一点不关心?”
宁埕哈哈笑了一声,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江砚从小到大就没对什么事情上过心,更别提喜欢谁了。他能喜欢人已经算奇事,备胎就备胎呗。
反正江家有钱,他自己每次项目分的钱也多,花出去也不心疼。”
白姝没想到是这么一回事。
宁埕叹口气:“不过,他不跟我说喜欢的女生是谁,表姐你知道吗?”
白姝:“……”
这家伙是在诈自己吗?
白姝眯了眯眼,慢悠悠地靠回沙发:“我怎么会知道?你不是他从小到大的好兄弟吗?”
宁埕盯着她,像是在揣摩什么,唇角勾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可他最近总围着你转,还老问些奇奇怪怪的事。”
“我这不是学的你,逗他觉得好玩。”
宁埕耸耸肩说:“是挺好玩。”
后面这个话题跟着揭过,继续聊白悦结婚这件事。
白姝也跟着松口气。
……
晚上,天色沉得吓人,忽然刮起了大风,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屋檐上。
这样的天气最适合蒙头大睡。
白姝也打算早早关灯,不熬夜,好好补一觉。
可还没躺热乎,门外忽然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这可是中式宅院,四周都是回廊,风声呼呼往里灌,大晚上突然传来这种声音,差点没把她吓得从床上弹起来。
她一开始压根没打算理,偏偏那敲门声像是不知疲倦,一下一下敲得又沉又稳,带着股说不出的渗人劲儿。
白姝无奈,只能披上外套,踩着凉鞋走过去。
她握住门栓,犹豫了几秒,才小心拉开一道缝。
门外,江砚正站在雨里。
他整个人湿透,发梢顺着水流滴落,肩线被雨水压得更冷硬,脸色在昏黄的灯下显得有些苍白。
可能是她迟迟不开门,他只是静静站了一会,然后转身往雨幕里走。
白姝怔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模糊。
她本想关上门回去躺床上,可脑子里飞快闪过宁埕说的那句“他总会做一些冲动的事”。
顿时咬了咬牙,转身追了出去。
白姝追到廊下时才发现江砚并没有走远。
他背对着她,肩膀微微垂着,不知道在盯着什么发呆,雨水顺着发梢一滴滴落下,打在青石地面上。
白姝无奈地快步走过去,正准备开口问他想干嘛,就见他从口袋里慢悠悠掏出一柄小刀,指尖一转,刀锋在昏暗的灯光下泛出冰凉的光。
下一秒,那刀就直直对准了自己的手腕。
“卧槽!”
白姝吓得心口一紧,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扑过去,双手死死扣住他的手腕,把那刀硬生生拽了回来。
江砚被她撞得一个踉跄。
他低头看着她,睫毛被雨水打湿,黏成一束束的,水珠顺着颊侧滑落,落在他苍白的下颌线上。
他的衬衫贴着皮肤,整个人被夜雨浇得透透的。
整个人像是从冷风里走出来的病人。
清瘦、冷淡,却透着一股压抑的疯劲儿。
江砚显然没料到白姝会突然冲出来,眼神里闪过一瞬失控的错愕,那一瞬太快,但白姝还是捕捉到了。
“你疯了?”她磨着牙,从他手里一把夺过小刀,动作不轻,带着恼火的力气。
刀柄撞在她掌心,冷得像冰。
她盯着他,语气又气又急:“这是想干嘛?难道又有什么难题没想通,在这儿找刺激?”
江砚站稳了身子,还是那副冷白色的脸,雨水顺着他下颌线不停往下滴,他就那么直直站在白姝面前,一动不动。
白姝拽着那把小刀,正准备随手扔了,又顿住动作。
随地乱扔不太好。
她嘟囔了一句,把刀塞进自己外套口袋里,只希望等回去能记得拿出来。
还没站稳脚步,江砚忽然伸手把她抱住了。
白姝一怔,下意识要挣开,但刚碰到他的肩膀,就感觉到那股烫得不正常的体温。
“你这身上怎么这么烫?”她皱起眉头,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脸色当即一变,“你不会发烧了吧?生病了还跑出来淋雨,你脑子呢?!”
她边骂边去搀他,结果江砚就像杵在地里的柱子,纹丝不动。
他低头看她,声音哑哑的:“我能去你房间吗?”
白姝一下怔住,大晚上的,男人上女生房间?
她抬眼打量他一眼——
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脸色发白,发梢还滴着水,看着跟被抛弃的小狗没什么两样。
……也不是那种能干点什么的状态。
她心里纠结了一秒,叹了口气:“行吧,走吧。”
哪知道江砚一进屋,脚还没站稳,就开始脱衣服。
他动作慢吞吞的,一边解着扣子,一边还低着头,雨水沿着衣襟往下滴,把地板弄得一滩水。
白姝刚把门关上,回头就看见他在脱外套,还在往下扒衬衫,脸顿时黑了:“你干嘛?”
她原本还笃定这傻样没那个脑子,现在只想狠狠给自己一巴掌。
江砚清隽的脸上带着一层雨水打出来的苍白,眼神却意外地有点委屈。
他站在那里,湿漉漉地盯着她:“冷。”
声音低低的,透着一股莫名的理所当然。
白姝皱眉看着他:“你现在生病……能洗澡吗?”
她记得好像发烧是不能洗澡的,尤其是高烧,一洗就容易晕过去。
江砚低头看了眼自己滴水的袖口,沉默了一瞬,又看向她:“那我脱了就躺床上?”
白姝:“你想得到美!”
她额角一跳,差点没把手里的毛巾扔过去。
江砚眼神无辜,语气淡淡:“那我身上湿,感冒也感了,总不能冻死吧。”
白姝深吸一口气,终于认命:“……里头浴室有浴袍,快去。水温弄热点,十分钟内出来,不然你真烧糊涂了我也不会管你。”
白姝瞪着紧闭的浴室门站了两秒,还是觉得不太放心。
虽然江砚是她带回来的,可到底是个病人,大半夜的、浑身发烧、还情绪不太稳定,万一出点什么事……
她寻思着还是去找个佣人打声招呼,顺便让人准备点退烧药和干净的被子。
可她刚迈出两步,身后“咔哒”一声,浴室门突然被拉开了。
湿气还未散去,江砚半个身子靠在门边,发梢滴着水,衬衫脱了一半挂在手腕上,胸口一大片苍白暴露在外,肩膀线条清瘦。
整个人看起来虚得不行,却还是倔强地站着。
他眼神沉沉地盯着她,声音带着刚洗完澡的沙哑:“你要是跟别人说我在这,我就真的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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