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眼帘的不是天花板,不是熟悉的房间,也不是哭得满脸泪的江砚。
而是——她自己的腿。
白姝:“???”
准确地说,是她那只被包成粽子的右腿。
整条腿上缠满了厚厚的纱布,外面又固定着雪白的夹板,被一根吊绳高高吊着,像一根晾衣杆上孤独晃荡的咸鱼。
这不是电视剧里的标配重伤造型吗?
她一直就觉得电视剧里受伤吊腿那种情节太夸张,都是戏剧效果罢了。
结果现在呢?
她就这么躺在医院病床上,右腿高高吊起,整个人被按成了现实版“惨遭车祸女主角”。
白姝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声音带着破碎的沙哑。
护士走过来。
她才知道自己全身骨折,在ICU已经躺了一个月。
没多久,她苏醒的消息便迅速传到了宁家各处。
白姝在病房里强烈要求见到家人,甚至在打电话时亲口点了江砚的名字,说一定要他来。
这家医院和宁家有关系,再加上白姝苏醒后精神状态看起来意外地好。
她又态度坚决,言语里带着些许情绪波动,各种撒娇耍赖、打感情牌轮番上阵。
最终,在她不断闹腾下,宁家一行人终于被放行,陆续走进了她的病房。
那时,距离她的寿命值清零只剩最后不到一个小时。
现在白姝的寿命值只剩下0.2天,也就是4.8个小时。
短得像沙漏最后的几粒沙,眼看着就要彻底归零。
她现在,只想赶紧触发一个新任务。
哪怕只是最低级的互动任务也好。
只要能涨寿命值,她就不算真的“死透”。
“醒了醒了!”
“哎哟我的小姝!”
“医生医生,我家小姝还有事吗?”
白姝眼前一花,就看到江砚的母亲脸色苍白,泪痕未干,满脸惊喜地握住她的手,声音都在发颤。
紧接着是外婆。
白发花眼,年纪大了,可这会儿眼神却异常清明,嘴唇一抖,眼泪就流了下来,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
还有宁舅妈,一边哽咽一边喊着医生,一边还抹着眼泪说:“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大家都穿着隔离衣,都快看不清脸了。
“表姐!”宁埕气喘吁吁地,他手上还攥着江砚的胳膊,“你终于醒了!!你差点把我吓死——”
宁舅舅也在。
病床也瞬间被乌泱泱的人围住。
所有人七嘴八舌,眼神紧张,呼吸急促,白姝像被围观的国宝一样,仰头看着众人。
护士原本是想拦下这群气势汹汹冲进来的“家属”的。
毕竟这可是ICU特护病房,其他重症病人也在,哪容得得这么一群人蜂拥而入?
可一看清来人身份,护士们顿时不敢多言。
护士长只好低声提醒一句:“大家尽量小声些,这里还有其他病人。”
宁家众人这才收敛了激动的情绪,纷纷点头。
白姝靠在床头,脸色苍白,但眼神却清醒,情绪稳定得过分,轻声应付着大家的关心。
她目光落在了江砚身上。
江砚站在人群最后方,整个人像是从冰窖里走出来一样。
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那双眼睛更是空洞无神,整个人瘦了一圈,仿佛这一月的时间被掏空了灵魂。
可偏偏,就是在对上她的那一刻——
那双本空洞如死水的眸子,猛地泛起了红色的涟漪。
像是有人拿火点燃了枯井的水底。
那一刻,他就像是一具冰冷僵硬的躯体被唤醒了一样,整个人从死寂中鲜活了过来。
江砚的喉结微微滚动,他像是怕自己做梦,一步一步、极小心地走近了几步,双眼死死盯着她。
【攻略任务触发:让江砚主动亲吻自己一次,奖励根据任务程度给予。】
白姝迅速装出一副虚弱又委屈的模样,缓缓转头望向宁埕:“表弟,我想跟江砚单独说两句。”
她嗓音哑得厉害,说话时几不可闻,却又软得像撒娇。
宁埕正在抹眼泪,听到这话随手就把站在旁边一动不动的江砚给往前一拽,嘴里还在嘀咕:“这小子亲眼看着你被撞,差点也进ICU陪你了!
你昏迷这一个月,他天天待在医院守着你,眼睛红得像兔子,连饭都不吃了,谁劝都没用,是该跟你好好说说话。”
宁埕声音带着鼻音。
大人们正好跟着刚过来的医生去询问详细情况。
宁埕也揉了揉鼻子,看了江砚一眼,依言退出了病房。
一时间,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两人之间沉默的,几乎凝滞的空气。
江砚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锁在她身上,那双总是带着无辜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后怕,还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
他把她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仔细地、一寸一寸地打量。
像是在确认她是真的醒了过来。
白姝,声音气若游丝,带着刚醒来的沙哑,主动开口问:“吓坏了吧?”
江砚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哽住,半晌,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极轻的:“嗯。”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白姝心里着急任务倒计时,故意蹙起眉,侧了侧耳朵,声音更软更无力:“你说什么?靠近点跟我说话,我耳朵现在好像有点不好用,听不清……”
江砚几乎是立刻上前,没有丝毫犹豫,高大的身躯俯下来,急切地趴伏在床边,凑到她枕边,距离近得白姝能清晰看见他眼里的红血丝,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脸颊。
这张脸就算疲惫,惨白,也依旧能打好看。
没看那几个护士眼睛时不时往他脸上看。
他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沙哑,“吓坏了。”
他这么乖巧听话,甚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脆弱。
让白姝心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愧疚,但很快被任务的紧迫感压了下去。
机不可失!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薄唇,心一横,眼睫颤了颤,用一种极度委屈,又带着点撒娇意味的气声,直接而大胆地提出要求:
“江砚…我现在…好难受…浑身都疼…”她吸了吸鼻子,像是要哭出来,“你…你现在能不能亲亲我?亲亲我…可能就不那么疼了…”
江砚像是没料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但还是从顺:“好。”
白姝趁热打铁,“要……亲嘴巴的那种……”
江砚不再犹豫,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凑近。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视,温热的唇瓣轻轻覆上她冰凉柔软的唇。
只是一个简单的触碰,一触即分。
短暂得如同蜻蜓点水,却带着电流般的悸动,瞬间窜过江砚的四肢百骸。
白姝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唇瓣的微颤。
。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