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小姐这三个字,仿佛故意咬得格外清晰。
白姝心口一紧,手心微微发烫,差点没把筷子捏断。
江砚则缓缓抬眼,清冷的眸子与顾言深对上,气息间陡然多了股对峙的意味。
宁父举起酒杯,笑眯眯地打破了桌上的僵局:“家里小辈们关系都挺好。对了,小顾,我还听说过你有个未婚妻?”
宁埕正低头扒拉碗里的菜,险些被呛到,猛地抬头。
他完全没想到这事会被老爸当面说出来。
这件事还是自己跟家里说过的。
白姝心口一紧,下意识侧过脸去看顾言深。
顾家几位长辈神色微妙,带着几分尴尬。
顾言深倒是一点都不慌,唇角慢慢扬起,笑容温润:“宁叔叔,您怕是听岔了。”
他说得从容,语气带着点玩笑:“我从未有过未婚妻。小时候长辈们口头说的娃娃亲而已,也不能当真吧?”
话音落下,顾家人脸上的神色就更意味不明了。
白姝心脏砰砰直跳。
这种场合。
真的不是人能待的。
哪知道就在这时,顾蔓忽然“唰”地站起身来。
她脸色明显不太好看,指尖紧紧攥着衣角,整个人透着几分紧张与急躁。
顾母下意识去拉了她一把,小声提醒:“小蔓,坐下。”
可顾蔓还是硬着头皮站着,被众人目光一瞬间落在身上,她呼吸一滞,还是开口解释:“是如梦姐。”
她想了想抿了抿唇,“刚才如梦姐打电话问我吃饭没,我就随口说在这里吃饭了,所以,我就把她也喊过来了。”
桌上气氛倏然一滞。
顾家人脸色各异,宁家与江家的人也纷纷抬眸,眼神或探究、或不解。
餐桌上的氛围骤然微妙。
白姝险些没忍住笑出声。
这顾蔓还真是不怕乱,偏要火上浇油。
不过也好,场面越乱,反倒不会轻易烧到她身上。
顾言深已经慢条斯理地放下了筷子,眉眼平静,唇角微微勾起,笑意不深不浅。
“小蔓,家里人吃饭的时候,不该随便叫外人来凑热闹。”
语气虽轻,可让顾蔓心口骤然一紧。
她从小骄纵惯了,遇到委屈时,也总喜欢拉着沈如梦诉苦。
在顾蔓眼里,如梦姐明明就是未来的嫂子,可为什么哥哥偏偏不肯认。
如今竟还当众驳了她的面子。
委屈瞬间涌上心头,眼眶发红,唇瓣紧抿,指尖死死掐着衣角。
她想要反驳,可偏偏对上顾言深那双冷漠无波的眼。
心口一窒,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顾母看出儿子心思已经落在宁家这位姑娘身上了。
偏偏女儿还要把沈如梦叫来,这不是明摆着给两家都难堪么?
而且儿子神色已然动怒,她更不敢硬劝。
但场面不能僵着。
顾母很快站起身,笑容温和得体:“小蔓总是丢三落四的,应该是有什么东西要送过来吧。我带她去看看。”
说罢,拉了顾蔓往外走,巧妙把话题压了下去。
顾母动作干脆,直接拉着顾蔓往外走,免得她再添乱子。
顾父脸色已然阴沉,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显然对女儿这番举动极不满意。
桌上气氛一时压抑,唯独顾言深看似闲散,半倚着椅背,单手撑着下巴,唇角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可那双眼睛,已经钉在白姝身上。
更确切地说,是落在江砚握着她手臂的地方。
刚刚白姝心里正默默感叹,好戏一场接一场。
结果下一秒,江砚凑近些,低声问:“你知道他有未婚妻的事吗?”
白姝:“……”
这人能不能别当众八卦?
偏偏江砚神色认真,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面全是疑惑,执意要从她这儿得到答案。
白姝抿唇,随口答:“知道啊……”
江砚眼神一亮,像是终于抓住了话头,低低哼了一声:“我就没未婚妻。”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特别灵动,明明带着点清冷气质。
可眸子闪着光,像是要刻意表现自己无辜。
他微微侧头,盯着她看,眼神干净得过分。
下一瞬,眼珠子还轻轻转动了一下,那神情分明就是在等她夸赞。
白姝:“……”
她瞥了一眼人,随口道:“嗯,你挺好的。”
语气敷衍的很。
但江砚得到夸赞,就像被点燃了一样,眼神猛地一亮,原本冷淡的神色全然褪去。
那张清润的脸庞因为这句话而浮现出一点藏不住的得意,连唇角都忍不住往上翘,眼睛里光芒盈盈,好似整个人都被夸得发光。
白姝:“……”
她只是随口一说而已啊。
可偏偏江砚那副明显“被夸到”的表情,让她瞬间有点哭笑不得。
而这一幕,全都落在顾言深眼里。
男人坐在对面,单手撑着下巴,唇角慢慢勾起一个淡淡弧度。
然而那笑意冷淡至极,根本没触及眼底。
他眸色幽暗,目光若有若无地停在他们相握的手上,安静得像在酝酿什么。
宁奶奶神色淡淡,把话抛得直白:“那这位沈如梦,就是你家那个娃娃亲了?”
桌上一瞬安静下来。
顾家脸色微僵,明显没想到宁家老太太会当众点破。
宁埕眼睛一转,忍不住偷瞄自家表姐。
江砚则目光一敛,手指下意识收紧,抓得白姝的手背有点发热。
而顾言深只是抬眼,慢条斯理地笑了笑,语气低沉又从容:“奶奶说得不错,她与小蔓关系好,平时都是在一起。”
他说着,目光缓缓落向白姝,唇角的笑意更深。
顾言深也没有绕弯子,手指随意转着酒杯,直白道:“我对她没感情,从小连妹妹都不算。顶多,是小蔓的朋友罢了。”
一句话,既给沈如梦撇清,又把所有暧昧空间都切得干干净净。
宁奶奶神色平淡,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宁埕“啧”了一声。
这顾言深是真敢说。
白姝被这话看得心口一跳。
她本来是抱着看戏心态的,此刻顾言深的眼神在场合里明晃晃地落在她身上,那种直白得近乎宣告的态度,让她呼吸都微滞。
怎么戏份又来到她身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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